帐篷内的炭火偶尔爆出细碎噼啪,将秋夜的寒凉拦在帘外,方寸之地浸着暖。空气里飘着草药的微苦,裹着毛皮鞣制后的温软,还有彼此身上的气息——是劫后余生的疲惫,混着终于重逢的安心,像晒透的麦香裹着晨露,清冽又软和。
谢景珩的吻起初是极轻的,落在她眼帘,像蝴蝶初次停驻在颤巍巍的花蕊上,带着怕惊碎什么的珍重。林晚微微仰起脖颈,睫毛轻颤着垂下,唇瓣主动贴上他的——这一点柔软的贴合,像星火落进久置的干柴,瞬间燎起压抑太久的热。那热是生死边缘淬过的牵挂,是无数次怕失去的恐慌,终于在这一刻寻到了归处。
他的呼吸骤然粗重,抵着她额头的力道沉了些,未受伤的手臂环过她腰侧,将原本的依偎变成不容动摇的拢护。吻不再是轻触,是唇齿间的缠绕,像要把分开这些日夜的担忧、看到她受伤时那股毁天灭地的后怕,都揉进这一吻里——不是掠夺,是确认,确认她此刻温温热热、完完整整在他怀里。
林晚被这滚烫的吻浸得发晕,唇齿间全是他清冽又混着药味的气息。腰被他箍得发紧,后背抵着毡垫的暖,缺氧带来的微眩里,心底却漫开奇异的舒展:没有丝毫抗拒,像久旱的荒漠撞上春霖,每一缕心神都在叫嚣着更紧的贴近,去抓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她指尖轻颤,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料,生涩却认真地回应着这缠缠绵绵的热。
不知过了多久,谢景珩猛地退开半寸,额头仍贴着她的,呼吸灼在她脸颊,赤红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声音哑得像揉碎的砂石:“晚儿……我……”
他想说道歉,还是说那几乎逼疯他的恐惧?林晚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紧抿的薄唇——那唇色偏淡,此刻染着她的温度,软得像浸了蜜的绒。“景珩,不用怕,”她声音也哑,却软得像春溪,“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这一句话,是最后一道闸。谢景珩喉间溢出低低的喟叹,吻顺着她下颌柔美的弧线滑下去,落在她脖颈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上——那是刺客留下的印,他用唇瓣轻轻蹭过,像要把所有曾落在她身上的寒意,都用这温度焐热、覆盖。
林晚仰起头,脖颈拉出纤细的弧,喉间逸出轻浅的叹息。是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弦,她感到他的掌心隔着单薄的衣料,抚过她腰侧包扎的伤处边缘——那动作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不易察的颤,是疼惜,也是藏了太久的牵绊。“疼吗?”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气息烫得惊人。
林晚摇头,手指插进他披散的发间——那发梢微凉,沾着夜露的湿,她轻轻梳着,像安抚一只归巢的兽:“不疼,你轻些就好。”
这一句软语,让他的身体骤然绷紧。他解开她外罩的披风,动作慢得像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那披风沾过血污,裹过战场的尘,此刻滑落在地,像褪下她所有外界的铠甲。烛火的光晕落在她素净的衣裙上,那些淡得几乎消隐的伤痕(腰侧、手臂),像雪地里晕开的梅瓣,非但不碍眼,反而添了种惊心动魄的美:那是她走过风霜的印记,鲜活又真实。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贪看,也是疼惜——像望着一片历经暴雪却开得更盛的春樱。当他的掌心终于贴在她臂弯未伤的肌肤上时,两人都轻轻颤了一下:不是肌肤的触碰,是心神的震颤,像两道溪流终于汇进同一片湖。
帐篷外的世界彻底远了。王庭的喧嚣,战后的余烬,未来的征途,都被这暖裹成了背景。谢景珩的吻变得绵密,落在她肩窝、她耳畔——每一次触碰都像带着细碎的星子,在她心神里漾开层层叠叠的热,让林晚意识发轻,只能攀着他的肩,指尖陷进他紧绷的肌肉里。
“晚儿,看着我。”他哑声说,撑起身体,赤红的眼眸锁住她的——那里映着他的脸,映着烛火的暖,映着她此刻绯红的颊、凌乱的发,和全然敞开的、只为他一人的模样。
林晚费力聚焦,望进他眼底的浪:那浪里裹着爱,裹着偏执,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就在这时,枕边那枚裂了纹的“星火之种”碎晶,忽然漾开极淡的银光——像星尘落进两人相贴的掌心,暖顺着血脉漫开,裹住彼此的心神。
疼是极轻的,像春芽破土的锐,一瞬就被更汹涌的暖覆了去。那暖是心神的契合,是灵魂的缠绕,像星河倒卷进心湖,让她眼前漫开璀璨的光。谢景珩僵了瞬,随即放柔了所有力道,吻落在她汗湿的鬓角,声音里裹着极致的克制:“忍一忍,很快就好。”
林晚把脸埋进他颈窝,手臂环得更紧——不是抗拒,是把自己彻底交给他的信。这信像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生涩,让两人的气息彻底缠成一团:他的呼吸粗重,她的轻吟细碎,烛火的光在彼此相贴的身影上跳,像把所有外界的寒都隔在了这暖里。
不知何时,碎晶的银光彻底融了,像星子落进心脉,让那份契合变得更软、更沉——是灵魂里的“星火”终于碰在了一处,震颤着,亮得像秋夜最盛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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