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宸像一阵疾风,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可石窟里那股子压抑劲儿,却像团化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地压着。林瀚和曾瑢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吭声,只有萤石那清冷的光,还有药杵偶尔碰到臼底发出的“咔咔”声,在洞里回荡。
过了老半天,林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他声音粗犷,带着漠北风沙打磨出来的硬气:“龙公子……他心里那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曾瑢轻轻放下药杵,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忧色。她心思细,想事儿比别人深多了:“噬心蛊……五毒蚀心诀反噬……还有他那生死不明的亲族。这三座大山压下来,换谁都得被压垮。他能撑到现在,这心性,没谁了。只是……”她顿了顿,抬头看着林瀚,“他给的‘一刻钟’,既是咱们的活路,也是他给自己划的死线。一刻钟后,他要是动手,咱们……能有几分胜算?”
林瀚走到洞口,拨开藤蔓,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夜,山风“呼呼”地吹,把他额前的乱发吹得乱飞。他握紧腰间的厚背短刀,刀身冰凉的触感传到手上,他沉声道:“论武功,他会星芒无影剑的狠,还有五毒蚀心诀的毒,要是他使出全力,咱俩联手,胜负也就五五开。再说,他心里有顾虑,咱们难道就能对他下死手?这仗,凶险得很呐!”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但曾姑娘,有些事儿,明知道干不成,也得干!大煌要是倒了,咱们还能有好?我林瀚虽说来自苍狼部,可身上流的也是中原的血,义父教我要讲侠义,明是非!这次幽冥教和漠北勾结,要是让他们得了那批能装备精锐的玄铁兵刃和破城弩图纸,边关又得打起来,不知道又有多少老百姓得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劫,咱们必须闯!”
他这话,说得铿锵有力,豪情万丈,在这小石窟里“嗡嗡”地响,连萤石的光都好像亮了点儿。曾瑢看着他那张坚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自打离开百花谷就藏着的责任感和侠义心,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她点点头说:“林大哥说得对。百花谷虽说避世,可也不是没心没肺。师尊常说,医者要救人,武者要帮弱,道理是一样的。这次,我肯定拼了命帮你。”她想了想,又说:“龙公子处境难,咱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按他说的,抓住那一线生机,全力破坏交易;另一方面,想办法找找他亲族的下落。我听师尊说过,‘噬心蛊’虽然毒,但不是没解药,说不定……百花谷的秘传医典里,有能克制它的法子,或者至少能延缓蛊毒发作,让他亲族少受点罪。”
“哦?”林瀚眼睛一亮,“真有这事儿?”
“也没十足把握,”曾瑢实话实说,“得找到安全的地方,仔细查查典籍。不过总归有点希望。再说,凌云山庄的情报网到处都是,可以请叶少庄主帮帮忙,暗中查查幽泉地宫的布局,还有龙公子亲族被关的地方。”
“叶沐……”林瀚想起那个轻功厉害、笑得爽朗的凌云山庄少主,心里踏实了点儿,“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助,那可就如虎添翼了。只是他现在远在金陵,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咱们得先应付三日后断魂崖的事儿。”
一提到百花谷可能有噬心蛊的克制之法,还有凌云山庄的情报能力,这就给后面营救龙宸亲族、解除他的束缚埋下了重要线索。
两人商量好了,知道这儿不能久留,幽冥教的暗哨都出现了,后面肯定还有人追。他们赶紧收拾东西,趁着夜色,悄悄离开石窟,往山下更隐蔽的地方转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都是提着气,专挑那些荒僻难走的小路。林瀚内力深厚,脚步稳当;曾瑢身法轻盈,像柳絮随风飘,紧紧跟在后面。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一处藏在山涧瀑布后面的天然洞穴,瀑布“哗哗”地响,正好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进了洞,稍微安顿了一下。林瀚靠在洞口附近一块干燥的地方,默默运转“苍狼血煞功”,想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内力在身体里流转,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宸那双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还有他说起南诏王城惨案时,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无力感。
“家国……亲族……”林瀚小声念叨着,心里感慨万千。他自己不也是背负着家国的伤痛吗?他是中原遗孤,流落在漠北,虽说被苍狼部收养,教了武艺,当成亲儿子一样,可他心里对那从未去过的故土,总有一份说不出的牵挂。现在,眼看着幽冥教和漠北亲王南宫洪勾结,想祸乱中原,他能坐视不管吗?这和龙宸想救亲族却做不到的困境,虽然形式不一样,可心里的煎熬却差不多。
“也许,这就是命运让咱们三个在这儿相遇的原因。”林瀚心里暗想,“一起对抗敌人,各自完成心愿。”
另一边,曾瑢没立刻休息,她借着洞口瀑布折射进来的微弱月光,还有随身带的萤石,摊开一卷柔软的羊皮卷。上面用细密工整的字迹,记着百花谷收集的关于幽冥教、五毒宗还有南诏古国的一些秘闻轶事。她纤细的手指在“噬心蛊”和“五毒蚀心诀”相关的记载上慢慢划过,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在苦苦思索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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