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殿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神色不一的脸庞。陆炳毒伤既解，已被扶下去好生休养，殿内只剩下林惊澜、洛倾城、韩灵儿以及刚刚展现出非凡手段的秦般若。
空气仿佛凝滞，带着一丝试探与权衡的意味。
林惊澜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平静地落在秦般若身上：“秦长老，毒已解，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交易’了。成国公还勾结了哪些江湖败类？你又想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
秦般若嫣然一笑，自顾自地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慵懒却带着戒备：“王爷果然爽快。既如此，小女子便直言了。”她纤指蘸了蘸杯中冷茶，在光滑的桌面上勾勒起来。
“成国公野心勃勃，其布局岂会仅限于朝堂？江湖，便是一把他意图借用的快刀。”秦般若声音压低，却清晰传入几人耳中，“除了我玄阴教曾与他有些不清不楚的往来外，与他勾结最深的，当属 天罗教 与 圣火教。”
天罗教！圣火教！
林惊澜眼神一凝。天罗教在北疆便与他有过节，其教主之子更是折在他手中，仇恨早已结下。而圣火教，正是之前在北疆与瓦剌勾结，图谋“冰魄寒玉”的那个神秘西域教派！
“详细说来。”林惊澜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般若继续画着简易的关系图：“天罗教教主‘血手罗刹’对其子之死耿耿于怀，早已与成国公达成协议，欲借朝廷之力报复王爷，并换取其教派在江南漕运的利益。据我所知，天罗教部分精锐，已由其三长老‘鬼刀’率领，潜入江南，意图不轨。”她顿了顿，看向林惊澜，“王爷在江南的根基，怕是已被盯上了。”
林惊澜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江南是沈墨瞳经营田庄、萧玉若掌控商业的重要基地，更是粮草财赋之源，不容有失。
“至于圣火教……”秦般若语气带着一丝忌惮，“此教派源自西域，神秘莫测，教众狂热，擅用火器与诡毒。他们与成国公的合作更为隐秘，似乎涉及某种……古老的祭祀或者说仪式。成国公许诺他们在中土传教的便利，而他们则提供一些……非常规的力量。小女子曾偶然听闻，他们似乎在京城西郊的‘火焰坊’有一处秘密据点，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
火焰坊！林惊澜想起之前情报中提及的线索，看来圣火教在京城的活动比他想象的更深。
“除了这两教，还有一些趋炎附势的江湖败类，如盘踞黄河的‘水道盟’，啸聚西南山林的‘五毒门’等，也都与成国公府有过往来，或得了好处，或受了胁迫。”秦般若将桌面上的水迹抹去，抬眼看着林惊澜，“这些，便是小女子所知的部分。想必对王爷肃清余孽，稳定局势，略有助益。”
殿内一片寂静。秦般若带来的情报，无疑将一张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网络揭露了一角。这些江湖势力若联合起来趁乱发难，确实足以掀起不小的风浪。
“你想要什么？”林惊澜再次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秦般若的内心。
秦般若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红唇轻启：“第一，请王爷对玄阴教过往与成国公的接触，既往不咎。我教愿与王爷麾下听风阁合作，提供江湖情报，并在必要时，助王爷清除一些不开眼的障碍。”她这是在为玄阴教寻求新的靠山和生存空间。
“第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请王爷应允，若日后对上圣火教，若有可能……生擒其右使者‘赤练仙子’交予我处置。此人……与我有些私人恩怨。”这似乎涉及一段江湖宿怨。
“第三，”秦般若忽然展颜一笑，风情万种，带着一丝挑衅与试探，“小女子久闻摄政王文韬武略，天下无双，心生仰慕。若王爷不弃，愿暂留王爷身边，以供驱策，也好看清……王爷是否值得我玄阴教全力投效。”她竟是想亲自留在林惊澜身边，既是人质，也是观察，更是一种大胆的靠近。
韩灵儿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洛倾城则是微微蹙眉，清冷的目光在秦般若身上扫过。
林惊澜闻言，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殿内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你的条件，本王可以答应。玄阴教过往之事，可一笔勾销，合作之事，由柳如烟与你接洽。圣火教右使，若遇之，本王会留意。至于你……”
他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秦般若妩媚的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玩味：“想留在本王身边？可以。但本王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亦不留心怀叵测之徒。你的能力，本王今日见识了三分。剩下的七分，以及你的忠心，需要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强大的自信与掌控力，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秦般若心头微震，林惊澜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怀疑拒绝，只有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平静与理所当然的接纳。这种气度，远非成国公之流可比。
她收敛了脸上的媚意，郑重起身，敛衽一礼：“秦般若，谨遵王命。必不让王爷失望。”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玄阴教的长老，更是初步向林惊澜递上了投名状的江湖客。
林惊澜微微颔首：“既如此，你便先随韩姑娘去安顿。明日，本王需要一份关于天罗教在江南具体动向的详细条陈。”他直接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是。”秦般若应下，深深看了林惊澜一眼，随即跟着韩灵儿离开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林惊澜与洛倾城。
“此女心思深沉，手段诡异，王爷需多加提防。”洛倾城轻声提醒。
林惊澜走到她身边，望着秦般若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无妨。猛虎虽凶，若能驯服，便是最好的猎犬。江湖这盘棋，既然已经开始，多她这一子，或许能更快打开局面。”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当务之急，是立刻传令江南，让慕容婉和萧玉若加强戒备，严查天罗教踪迹！同时，令柳如烟全力侦查西郊火焰坊！”
“是！”殿外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夜色更深，京城表面的动荡似乎暂时平息，但更深层次的暗流，随着秦般若的投靠与江湖阴谋的揭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而来。林惊澜知道，他面对的，将是一场遍布朝堂与江湖的全面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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