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刺耳的说法。
“是最大化压榨帕鲁。”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云婧皱眉。
“不是生存所迫那种?”
潘侠摇头。
“不完全是。”
他调出对照组。
“同样资源条件。”
“同样难度。”
“有‘温和调度’的玩法。”
“有‘轮换休息’的玩法。”
“也有‘强制压榨’的玩法。”
“结果是——”
他指了指曲线。
“超过七成的玩家,在确认帕鲁不会立刻死亡的前提下,选择了第三种。”
王诚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效率高。”
潘侠点头。
“对。”
“高,而且立竿见影。”
“哪怕他们已经注意到——”
他切到下一页。
“帕鲁情绪权重在持续上升。”
“效率在后期下降。”
“事故率在增加。”
“他们还是选。”
诸葛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们知道后果吗?”
“知道。”潘侠回答得很肯定,“UI有反馈。”
“帕鲁会变慢。”
“会拒绝。”
“会出问题。”
“但只要短期收益存在,玩家就会继续推。”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明显冷了一层。
凌风一直没插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红线。
“有没有人,一开始就不这么玩?”
潘侠点头。
“有。”
“比例不高。”
“而且——”
他顿了一下。
“只要他们进入多人环境,看见别人的基地效率,就会改变策略。”
这一次,连云婧都没说话。
因为这不是个数值问题。
这是行为问题。
王诚低声说:
“所以不是我们把他们教坏的。”
“是他们自己选的。”
凌风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
“这很正常。”
所有人都看向他。
“给人一个系统。”
“告诉他,某种选择更快、更强、更有优势。”
“而且暂时没有致命代价。”
“他会选的。”
他没有评价。
只是陈述。
“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玩家有多残忍。”
“而是他们在一个陌生世界里,本能地做出了最熟悉的选择。”
诸葛明慢慢明白过来。
“现实投射。”
凌风点头。
“对。”
“资源稀缺。”
“目标明确。”
“效率可量化。”
“那剥削,一定是第一解。”
潘侠忍不住问:
“那我们要不要引导?”
“比如前期保护帕鲁?”
“降低压榨收益?”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红线。
很久。
“如果我们现在把这条路封死。”
他慢慢说。
“玩家就会觉得,这是设计在教他做正确的事。”
“而不是世界在回应他的选择。”
他站起身。
“先不动。”
“让他们继续选。”
诸葛明有些迟疑。
“那帕鲁的怨气,会越来越高。”
“对。”凌风说,“而这才是重点。”
他看向众人。
“如果世界不反击。”
“那剥削就会被当成最优解。”
“但如果世界记得。”
“如果后果不是立即的,却是必然的。”
“那玩家才会开始犹豫。”
会议室里,没人反驳。
因为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没有道德约束、只有效率反馈的世界里。
玩家,会优先剥削帕鲁。
这不是批判。
这是结论。
潘侠把报告存档。
文件名自动生成。
【玩家行为分析·初版结论】
凌风看着那行字,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记下来。”
“这是世界第一次,照见人。”
屏幕暗下去。
但那条红线,已经在所有人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清晰的影子。
不是对玩家的失望。
而是对这个世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预感。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方案被写满了白板。
降低剥削收益。
提高帕鲁基础幸福值。
前期锁定高强度调度。
给新手阶段加“保护期”。
每一条,看起来都很合理。
也都很安全。
诸葛明站在白板前,语气压得很稳。
“只要稍微缓一缓。”
“玩家的第一印象就不会这么极端。”
“后面的系统,照样能铺开。”
潘侠点头。
“从产品角度讲,这是最稳的。”
“舆论风险、玩家流失,都能控。”
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会是最终方向。
只有凌风,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板,像是在看一张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站起身。
没有走到白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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