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在模拟玩家怎么对世界施加影响。”
凌风说,“但现在,世界开始反过来回应了。”
他顿了一下。
“而且,不是用战斗。”
“是用停工。”
这句话,让争论彻底换了方向。
云婧轻声说:
“这比直接打玩家,还狠。”
凌风点头。
“对。”
“因为它逼你思考。”
“你是继续压。”
“还是换方式。”
“还是承认,有些东西不能无限用。”
潘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
“那如果玩家不接受呢?”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条停下来的生产线,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
“那也是他们的选择。”
“世界不会为取悦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底层逻辑。”
争论没有当场结束。
有人觉得这是自找麻烦。
有人觉得这是游戏的灵魂。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当帕鲁第一次拒绝工作的时候。
《幻兽帕鲁》这个世界,
已经不再是一个
只会被玩家推动的系统。
它开始有了
自己的底线。
而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帕鲁不干活。
而是——
玩家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这个世界里,
不是所有东西,
都会无条件听话。
争论没有在那天结束。
但真正改变方向的,是第二天凌晨的一条消息。
潘侠发的。
很短。
“我可能找到原因了。”
会议室再次亮灯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几个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盯着投影,精神都有点绷。
潘侠站在屏幕前,眼圈明显有点黑。
“不是简单的拒绝指令。”
“也不是情绪值阈值。”
他说着,把一条曲线调出来。
“是累积效应。”
画面上,一条原本平滑的情绪曲线,被标出了一段明显的滞后区。
“帕鲁在当下可能还能忍。”
“但它会记账。”
诸葛明皱眉。
“记什么?”
“被怎么对待过。”潘侠说,“连续高强度任务、无休息、被强制中断进食、被反复调度。”
他停了一下。
“这些不会立刻爆。”
“但会压在下面。”
云婧低声问:
“那最后爆的是什么?”
潘侠吸了口气。
“怨气。”
这两个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空气明显变了。
王诚下意识皱眉。
“这词是不是太重了?”
潘侠没反驳。
“我知道。”
“但这是最贴近行为结果的描述。”
他继续往下讲。
“我加了一个隐藏参数。”
“不直接影响即时行为。”
“只影响决策倾向。”
“我管它叫——情绪权重。”
凌风第一次抬起头,认真看向屏幕。
“说具体点。”
潘侠点头。
“同样一条工作指令。”
“在低情绪权重下,帕鲁会优先执行。”
“在高情绪权重下,它会开始评估。”
“不是算成功率。”
“是算值不值得。”
这句话一落地,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 AI优化。
这是在给帕鲁,加入主观判断的影子。
潘侠把画面切到模拟录像。
同样的基地。
同样的生产线。
同样的玩家行为。
区别只有一个。
这一次,帕鲁没有立刻拒绝。
它先干了。
干得比以前更慢。
动作拖沓。
路径变长。
偶尔停顿。
然后,在某个看似正常的节点。
它把工具放下。
不是逃跑。
不是罢工。
而是转过身,看了一眼发出指令的玩家位置。
那一眼,非常短。
却让人莫名不舒服。
云婧小声说:
“它刚才……是不是在看人?”
潘侠点头。
“权重高的时候。”
“帕鲁开始优先感知施压来源。”
“不是为了反击。”
“只是记录。”
诸葛明喉结动了一下。
“那接下来呢?”
潘侠把时间轴往后拖。
玩家强制更换帕鲁。
新的帕鲁上岗。
而那只被换下来的帕鲁,被丢进了仓库边角。
它没有乱动。
只是缩在阴影里。
情绪权重数值,在慢慢往上爬。
最后,标记从黄色,变成了暗红。
潘侠的声音低了下来。
“在这个状态下。”
“它会开始拒绝高风险行为。”
“拒绝战斗。”
“拒绝协作。”
“甚至在极端情况下——”
他停住了。
没人催。
“会主动让任务失败。”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因为这意味着一件很清楚的事。
帕鲁,不再只是“不配合”。
它开始用后果回应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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