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李绩,为征南行军副元帅,总督后勤粮草。”
“其余人等,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李承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绩出列,躬身领命。
“臣,遵旨。”
那些跪在地上的文官,一个个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场针对军方,针对叶轻凰的弹劾风暴,就这样被叶凡以一种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彻底碾碎。
李承乾看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挥了挥手。
“退朝。”
……
交趾,镇南城。
这座刚刚被西路军攻下的城池,没有丝毫战火洗礼过的痕迹。
城门完好无损,街道上,集市已经重开。
百姓的脸上,看不见亡国的悲戚,反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几个穿着唐军制式皮甲的士兵,正挽着袖子,帮一个阿婆修缮被战马踩坏的屋顶,引来周围百姓一片善意的笑声。
王玄策陪着叶凡,走在长街上。
他的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自豪。
“岳父,您看。”
他指着这片祥和的景象,声音里透着自信。
“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以战止战,也要分方法。”
“我们兵临城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言明只诛首恶,不伤百姓。守将开城归降,全城百姓,无一伤亡。”
“如今,城中秩序已定,百姓归心。这,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师。”
跟在身后的几名西路军将领,听到主帅这番话,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
叶凡的脸上,挂着赞许的笑容。
他停下脚步,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玄策,你有大帅之风,不战而屈人之兵,深得兵法精髓。”
“陛下与本王,没有看错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将领的耳中。
王玄策脸上的笑容更盛。
能得到自己这位岳父的亲口认可,比打赢十场胜仗,更让他感到高兴。
“都是岳父教导有方。”
叶凡笑着摇了摇头,在众将簇拥下,向着帅府走去。
气氛热烈而融洽。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权倾朝野的武郡王,对西路军的战绩,满意到了极点。
夜。
帅府大堂之内,只剩下叶凡与王玄策翁婿二人。
篝火在盆中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巨大地图上,拉得长长的。
叶凡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代表镇南城的黑色棋子。
棋子在他的指间翻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王玄策站在一旁,正准备详细汇报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岳父,儿臣以为,我们可以继续……”
“玄策。”
叶凡打断了他。
他将那枚黑色的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沙盘之上。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畏惧你的‘仁义’吗?”
王玄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岳父,您……”
叶凡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安南的升龙城,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了交趾的镇南城上。
“升龙城下十万尸骨的恶臭,顺着风,能飘到交趾的每一座城池。”
叶凡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王玄策的心口。
“他们给你开城门,不是因为听懂了你的‘道理’,也不是因为敬佩你的‘王道’。”
他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王玄策。
“他们,是怕了。”
“他们怕,再不开门,我女儿的虎头戟,就会砸开他们的城门,将他们,也变成城外的十万枯骨之一。”
王玄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那份兵不血刃的战绩,那份让敌国百姓归心的“仁政”。
在此刻,被叶凡用最残酷的现实,撕得粉碎。
叶凡重新走回沙盘前。
他拿起一枚代表叶轻凰中路军的红色棋子,放在了黑色棋子的旁边。
“你,和我女儿。”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你们是一台戏里的两个角儿,缺了谁,这戏都唱不下去。”
叶凡抬起头,目光如刀,刺入王玄策的眼中。
“但你必须记住。”
“霸道,才是这台戏的根本。”
“你的仁义,能让敌人放下武器,是因为我女儿的屠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没有她屠掉的那十万人,你连镇南城的城门都摸不到。”
王玄策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仿佛能闻到,那股从安南飘来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派出的使者,在城下只说了几句话,城上的守将便迫不及待地放下了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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