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天依旧不动如山。
他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桩子,任对方左右进攻,总能在最后一瞬避开。有时只是偏头,有时是后撤半步,甚至有一次,他抬起手臂轻轻一拨,就把李岩的肘部引偏了方向。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打法?光躲不还手?”
“别急,你看他脚步,稳得很,一点不乱。这是在试对手的路数。”
“可这样下去,万一裁判判消极呢?”
裁判确实看了几眼,但没说话。规则没规定必须进攻,只要不故意拖延,就不算违规。
李岩越打越急。
他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人,每一招都像打在空处,体力在消耗,节奏也被打乱。他猛地后退一步,喘了口气,瞪着楚凌天:“你到底打不打?”
楚凌天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你想让我怎么打?”
李岩一愣,没想到他会答这话。
他怒气上涌,低吼一声,双掌齐出,使出了《铁骨掌》中最猛的一式“断岳式”。这一招讲究以力破巧,双掌如斧劈山,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楚凌天胸口。
楚凌天终于动了。
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后退,而是向前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如鞭甩出,脚尖精准踢在李岩右膝侧面。
那一脚不重,却恰到好处。
李岩只觉得膝盖一麻,支撑不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踉跄两步,眼看就要摔在台上。楚凌天顺势抬手,在他背后轻轻一推。
推力不大,但时机精准。
李岩直接飞出擂台边界,重重摔在台下的软垫上,滚了半圈才停下。他趴在地上,一时没爬起来。
裁判立刻举手:“胜负已分,楚凌天胜!”
台下一片寂静。
刚才那一脚太快,太准,几乎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
楚凌天从擂台上跳下来,落地轻巧,连灰尘都没扬起。他看了眼李岩,那人正被同门扶起来,揉着膝盖,脸色发红,不知是疼还是羞。
没人指责他,也没人鼓掌。
他转身走到候赛区,那里有一排石凳,胜出的弟子暂时在此等待下一轮安排。他坐下,闭目调息,呼吸绵长,体内元力缓缓循环,没有一丝紊乱。
刚才那一战,他没用全力,甚至连聚灵二层的元力优势都没刻意压制。他只是在观察,在判断,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出手。那一脚,是他计算过的结果——既能让对手出局,又不至于受伤。
裁判那边已经开始登记结果,下一组选手也在准备上台。
阳光逐渐升高,照在演武场上,石台泛着微光。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卷起几片落叶。楚凌天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他听见有人低声说:“这楚凌天……以前真没看出来。”
也有人说:“第一轮就碰上他,倒霉。”
更多人沉默地看着擂台,等着下一场开始。
楚凌天没睁眼。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的不是侥幸晋级,也不是被人议论。他要的是站在最高处,让所有曾经无视他的人,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打上去。
实力会替他说完所有话。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组,七十三号对四十一号,请上台。”
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执事弟子走过来,看了看名册,对他点点头:“你这轮胜出,稍后会有通知,原地等候即可。”
楚凌天睁开眼,嗯了一声。
那人走了。
他重新靠回石凳,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热。那是元力运转后的余韵,也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普通,没有异象,也没有光芒。但就是这双手,刚刚一脚踢飞了一个练了三年掌法的对手。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说什么。
只是把手收回袖子里,继续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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