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师祖亲手所绘的‘万灵引’,专克阴邪,威力惊人。”一尘道长缓声道,“可惜我年岁已高,经脉滞涩,难以全力催动,否则,方才那一击,足可将其彻底湮灭。”
“原来如此……”凌然心头微沉,暗自思忖:若遇更强之敌,单靠师父庇护终非长久之计,唯有自身根基扎实,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徒儿,为师此生最得意之事,便是教出了你这般出色的弟子。”一尘道长侧首一笑,目光温厚,“你悟性远超预期,剑意初成,更在短短时日内将《御剑术》修至第二重境,实属百年罕见。”
“师父谬赞了。”凌然略顿,低声问道,“听闻那位女鬼王亦达剑意大圆满之境,且凝有剑意法相……弟子如今,可堪与之一战?”
“不可。”一尘道长断然摇头,“她虽未真正凝就法相,但剑意浑厚、修为通天,你与她交手,不过蚍蜉撼树。”
“弟子明白了。”凌然眸光一沉,不再多言,只将那份不甘化作脚下更稳的步履。
此时,二人已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一尘道长遥望远方层峦叠嶂,眉宇间浮起一丝温柔牵念,轻声叹息:“雪晴……也不知她这些年,过得可还安稳?”
“师父放心,师姐聪慧坚韧,定会平安无恙。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寻她归来。”凌然语气笃定。
“嗯,走吧。”一尘道长收回目光,“此山深处确有一处灵石矿脉,但须穿林越涧方能抵达,只盼灵气未遭外泄,否则引来山中霸主,你我恐难全身而退。”
“师父,弟子略通风水堪舆之术,或可助您辨明地脉走向。”凌然眼波微动,开口道。
“哦?当真?”一尘道长精神一振,“那便速行!早一刻寻到矿脉,早一分安心。”
“是!”
轰隆!
山谷深处,闷响不绝。
凌然随师父疾行途中,忽而脚步一顿,凝神望向斜前方一道陡峭岩壁,神色微动,低声自语:
“竟有如此奇石隐于崖腹,若非细察,绝难发觉。”
在他眼中,那岩壁深处赫然藏有一穴,穴中灵气丝丝缕缕溢出,甚至聚成澄澈液滴,晶莹剔透,正是天地精粹凝结而成的灵液。
“不愧是天星派开山祖师,竟在此地凿出一方洞天,专用于蓄养灵气。可惜如今已遭损毁,仅余一条狭长甬道,还被层层禁制封死,咱们得硬生生破开才行。”
一尘道长轻叹数声。
“师父,您瞧这石壁?”凌然抬手指向洞口。
“嗯?”一尘道长目光一凝,快步上前细看,“此壁确有异样。”
“咱们试试。”凌然说着,缓步靠近洞口,伸手按上岩面,指尖刚触到石层,整只手掌竟如沉入水面般,无声没入其中!
“呃!”他低呼一声,面色骤变,倏地抽手后撤。
“怎么了?”一尘道长疾步逼近,“徒儿,莫非暗藏机关?”
“师父,这不是陷阱,而是一处隐秘界隙。”凌然沉声道,“您仔细感受。”
话音未落,他退开数步,静立不动。
一尘道长眉峰微蹙,仍向前迈了几步,贴近洞壁,闭目凝神。
“师父!”
凌然低喝如钟。
一尘道长双目陡然睁开,眸中精光迸射,凛冽如刃,似有千钧杀意在瞳底翻涌。
“师父?您还好吗?”凌然心头一紧。
“无妨。”一尘道长缓缓吐纳,神色渐稳,“洞内有具骸骨……我刚刚‘见’到了。”
“骸骨?”凌然脊背微寒。
以师父的修为,竟需运功强窥、且神色大变,那尸身绝非寻常之物。
正此时,那骸骨忽地一颤,自幽暗深处缓缓爬出,关节僵硬却势不可挡,一寸寸朝洞口挪来……
“生前必是顶尖人物,死后余威犹存,光是气息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尘道长语气凝重,眉宇间满是戒备。
“师父,此处离那女鬼王老巢极近,若惊动她,怕是凶多吉少。”凌然低声提醒。
“徒儿,速入我乾坤袋暂避,待我料理了这具尸骸。”一尘道长断然道。
“师父,咱们合力,胜算岂不更大?”凌然不解。
“哼!”一尘道长冷笑一声。
“你有所不知,此乃一尊古尸强者,虽陨多年,体内气血却如活泉奔涌。若在全盛之时,镇压它易如反掌;可如今我旧伤未愈,实力不足三成。”
“拼尽全力,胜负也难料。你先避一避,等我斩灭它、夺下灵石矿脉,再带你脱身。”
“好!”凌然应得干脆,“弟子就在袋中调息,但师父务必留神,若力有不逮,切莫硬撑,及时抽身。”
“哈哈!老道闯荡江湖几十年,岂会栽在一具死物手上?”
一尘道长朗声一笑,袍袖一振:“走,进去会它一回,看看这僵尸到底有多硬的骨头!”
说罢,当先踏入洞中。
凌然紧随其后,一步跨进,身影瞬间被幽暗吞没。
洞道深邃,仿佛直通地心,不见尽头。
凌然默然跟在一尘道长身后,不知行了多久,眼前豁然洞开,
一座恢弘大厅赫然呈现。
厅域辽阔,占地逾三千亩。中央设一张古拙案台,上置数味罕见灵药,另散落着几枚碎裂玉简与残卷。
案台两侧各置一副棺椁:左为白玉所雕,温润生辉,内卧一妇人,肤若凝脂,唇含浅笑,宛若酣眠;右则漆黑如墨,棺中枯骨嶙峋,皮肉尽销,静默如朽木,再无半分生机波动。
“果然是尸王级存在!”一尘道长脱口而出,“谁料天星派祖师洞府里,竟埋着这般恐怖的僵尸,究竟是何人将它斩杀于此?”
凌然凝视那具尸骸,呼吸微滞,一股冲天怨煞轰然撞入识海,震得虚空嗡鸣,连脚下大地都隐隐发颤。
“师父,这具尸骸,极可能是天星派开派祖师本人。”凌然略一思忖,缓缓开口,“只是不知哪位高人出手诛之。而且尸身尚新,怨气浓烈未散,恐怕入土不过数日。”
“不错。”一尘道长颔首,“天星派曾盛极一时,传承数百年,最终却毁于尸祸,坊间早有传闻,便是此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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