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们要破局。”
“我们的目标,是Q>10!”
“我们要让金乌,变成真正的太阳!让它发出的能量,十倍于我们喂给它的能量!”
“到时候,能源就是白菜价!”
全场热血沸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21:00。
最后的设备调试阶段。
气氛越来越紧。
“报告!”
三号监测站的一名工程师突然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恐。
“射频波导管相位异常!”
“辅助加热系统的微波无法精准注入!”
“怎么回事?”贺凡几步冲过去。
“波导管的法兰接口有误差!”
工程师指着显微镜下的画面,急得满头大汗。
“不知道是加工精度的问题还是热胀冷缩,接口处有0.05毫米的凸起。”
“这点凸起会导致高能微波反射,瞬间烧毁发射器!”
“换备件!”魏国强喊道。
“来不及了!备件在二号库,那种精密陶瓷件,运过来再预热、安装、调试,至少要四个小时!”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空气瞬间凝固。
0.05毫米。
一根头发丝的粗细。
却可能毁掉整个除夕夜的点火计划。
几百人的心血,就要卡在这根头发丝上?
“拿锉刀来。”
贺凡脱下外套,挽起袖子。
“凡哥?你要手搓?”
杜宇惊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可是微米级精度的波导管!那是陶瓷镀银的!机床都不一定能修好,你用手?”
“机床是死的,人是活的。”
贺凡接过一把金刚石什锦锉。
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
调整呼吸。
这一刻,周围的嘈杂声仿佛消失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在“永乐一号”光刻机上打磨镜片的触感。
那是对材料的绝对掌控。
那是只有大国工匠才有的肌肉记忆。
“滋——滋——”
锉刀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刮众人的心尖。
贺凡的手稳得像岩石。
每一次推拉,力度、角度都精确到了极致。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
两分钟。
漫长得像过了两个世纪。
“行了。”
贺凡吹了吹金属屑,把锉刀一扔。
“测。”
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把激光干涉仪架上去。
几秒钟后。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
“平……平了!”
“误差0.001毫米!比数控机床加工的还要平!”
“神了……”
全场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惊呼声。
魏国强竖起大拇指:“贺总,你这手活,绝了!”
贺凡甩了甩酸麻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钳工基本功而已。”
“继续!”
危机解除,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时间继续流逝。
22:00。
一切正常。
23:00。
倒计时一小时。
“超导磁储能阵列状态良好,随时可以放电。”
“冷却系统压力正常。”
“真空室本底杂质清除完毕。”
似乎,胜利已经在招手。
杜宇甚至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一瓶香槟,准备待会儿庆祝。
“滴——”
突然。
一声极其突兀的、尖锐的警报声,打破了宁静。
不是那种普通的提示音。
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怎么回事?!”
魏国强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心梗。
“液态锂流速异常!”
流体监控员的声音都在发颤,脸煞白。
“三号扇区的第一壁表面,液态锂膜出现了断流!”
“流量计显示,管道阻力激增!”
“断流?”
贺凡冲到屏幕前。
只见三号扇区的热成像图上,原本均匀的蓝色低温区,突然出现了一块刺眼的红斑。
那是因为液态锂流不过去,那个位置没有了保护层。
如果强行点火。
那个红斑会在0.1秒内被上亿度的等离子体烧穿。
“是泵坏了?”
“不是泵!泵压正常!”
监控员调出流体动力学模型,手指在屏幕上颤抖地划过。
“是堵了!”
“喷口堵了!”
“什么东西能堵住?”
魏国强急得抓头发,“我们用的是最高纯度的锂,管道也是刚清洗过的!”
“声纳探测回波显示……”
监控员咽了口唾沫。
“是一颗焊渣。”
“大概只有米粒大小,可能是在之前的抢修焊接时,不小心掉进去的。”
“它现在正好卡在了三号喷嘴的缩口处,死死的。”
全场死寂。
米粒大小的焊渣。
在平时,这根本不算个事儿。
但在金乌的点火前夜,在这万事俱备的节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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