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兆云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这个锅里的菜,尝尝那个盘里的汤,点点头,摇摇头,说几句,笑几声。他的脚步很稳,不快不慢,像在散步,又像在巡视。
他在熬添啓的凉菜间停下来,看了看案板上的卤牛肉。
“不错。”他说。
熬添啓抬起头,笑了一下。
“老大,你尝尝。”他用叉子叉起一片牛肉,递给孙兆云。
孙兆云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嗯,”他点了点头,“味儿对了。”
“什么味儿?”熬添啓问。
“就是你做的味儿。”孙兆云说,“别人做不出来这个味儿。”
熬添啓笑了,笑得很满足。
“老大,你放心,”他说,“新人来了,我把配方教给他。”
孙兆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孙兆云又走到白天齐的砧板间,看了看小山一样的食材,又看了看小弟们切出来的肉丝、鸡块、配菜。
“白大侠,”他说,“今天的食材够不够?”
“够。”白天齐说,“我算过了,只多不少。”
“多了怎么办?”
“多了留着晚上用。”白天齐说,“不会浪费。”
孙兆云点了点头。
“行,”他说,“你办事我放心。”
白天齐笑了,笑得很憨。
“老大,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他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孙兆云说,“做得好就夸,做不好就说,这是我一贯的原则。”
白天齐挠了挠头,没有说话,但心里美滋滋的。
孙兆云又走到面点间,看了看刘庆娟包的小笼包。
“庆娟,”他说,“今天淑英不在,你一个人行不行?”
“行。”刘庆娟说,“老大你放心,面点间这边没问题。”
“不要硬撑,不行就叫人帮忙。”
“真行。”刘庆娟说,“我要是撑不住了,肯定叫人。”
孙兆云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现在变得不一样了。”他说。
“哪儿不一样了?”
“以前你什么事情都自己扛,”孙兆云说,“现在知道叫人了。”
刘庆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说,“人总得成长嘛。”
孙兆云笑了笑,转身走了。
他走到荷台前面,站在花胜男旁边,看着她装盘。
“小花,”他说,“你今天兼了几个职?”
“两个,”花胜男说,“传菜部和荷台。”
“累不累?”
“不累。”花胜男说,“我这小身板,抗造。”
孙兆云笑了,笑得很欣慰。
“行,”他说,“等今天忙完了,我请你们吃大餐。”
“真的?”花胜男眼睛一亮。
“真的。”
“吃什么?”
“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那我要吃火锅!”花胜男说。
“行,火锅。”
“我要在晓花花吃火锅!”
“还真会算计,肥水不流外人田,行。”
“老大你太好了!”花胜男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孙兆云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他走到厨房的正中间,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凉菜间里,熬添啓正在切牛肉,刀起刀落,专注而认真;砧板间里,白天齐正在分配工作,小弟们各司其职,忙碌而有序;面点间里,刘庆娟正在包包子,动作熟练而优雅;荷台前面,花胜男正在装盘,手脚麻利而灵活;灶台边上,大周、老三、邓凯等人正在炒菜,锅铲翻飞,火光四射。
整个厨房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各就各位,精准而有序地运转着。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不需要指挥,不需要催促,不需要监督。
孙兆云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骄傲,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温暖的、踏实的、安心的感觉。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喝下去,从嘴巴暖到胃里,从胃里暖到心里。
他想起了白天齐说的那句话——“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想起了刘大锤说的那句话——“福满楼不倒,我就在福满楼干到退休。”
想起了邓凯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师父,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也想起了熬添啓说的那句话——“老大,你放心,我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也想起了花胜男说的那句话——“我什么人?我是超人。”
也想起了刘庆娟说的那句话——“人总得成长嘛。”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厨房,守护着福满楼,守护着他们共同的事业。
孙兆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压了下去。
“好!”他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大家加把劲,尽快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宴会开始之后,按照计划来,不要乱!”
“好!”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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