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云舒影这一页,已经彻底翻过。连一丝墨迹,都不该残留。
赵乾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踏实。纷乱的梦境如同破碎的镜面,映照出嬴娡冷淡的侧脸、云舒影惊惶绝美的面容、还有他自己置身事外却又深陷其中的荒诞感。四个时辰后,他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醒来,窗外已是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明亮。
最初的麻木与疲惫退去后,一股压抑已久的、冰冷的怒意,如同地底翻涌的岩浆,缓缓升腾,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不是激烈的暴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耻辱与自我厌弃的郁愤。
他可以接受嬴娡身边总有各色男子,可以接受她将他们视作玩物或点缀,甚至可以在她编织理由时保持沉默,配合她演完那场“夫妻和睦”的戏码。因为那是嬴娡,是那个他最初选择入赘时就已经知道的、无法被寻常伦理束缚的“小东家”。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这一次,不一样。
云舒影的出现、嬴娡的沉迷、那荒唐的一夜、清晨冰冷的“买断”、乃至方才街角那场追逐与抛弃……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明目张胆,几乎是将他的脸面、他作为“夫君”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赤裸裸地踩在脚下,还随意掸了掸灰。
他虽然睡觉,但也听到下人窃窃私语,所有事情都已经传入他耳朵里。
尤其是,这一切的背后,明显有芊娘的推波助澜。那个精明的、善于钻营的女人,将他妻子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将一个绝色的“礼物”精心包装,送到了嬴娡面前。而嬴娡……欣然笑纳了。
他赵乾,在这场交易里,成了最可笑、最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全程,连问都不问他一声,甚至还刻意隐瞒。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至少,不能全咽下去。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醒来后便去处理嬴娡交代的杂务,或是安静地待在房中。他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底带着血丝、面色沉郁的男人。然后,他打开衣柜,取出了一套他甚少穿着的、代表着他“嬴氏姑爷”身份的、用料考究、做工精良的靛蓝色锦袍,一丝不苟地穿上,束好玉带,甚至戴上了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
他要以最体面、也最不容忽视的姿态,去做一件事。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独自一人出了大将军府,径直朝着西市漱玉轩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脊挺直,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与这秋日下午格格不入的寒意。
漱玉轩的门童见到这样一位气度不凡、面色冷峻的贵人径直走来,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芊娘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她显然已经听说了赵乾的到来,脸上堆满了恭谨甚至有些惶恐的笑容,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赵乾的眼睛。
“民妇芊娘,拜见嬴大爷!不知嬴大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芊娘深深下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赵乾没有立刻叫她起身,也没有如往常般客气地虚扶。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修缮一新的画坊门脸上,那崭新的匾额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抬步,径自走进了画坊。
芊娘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起身,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画坊内很安静,下午的客人不多。赵乾仿佛真的只是来赏画的客人,步履缓慢,目光在一幅幅悬挂的画作上逡巡。他看得仔细,却一言不发,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拂过袖口冰凉的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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