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在这之前他在凌风面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
凌风摇摇头，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林九坐下。
“从达延部落回来，我第一时间就和她见了一面。她似乎早就做出了加入我团队的决定，只是一直犹豫不决。
她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她能够看出我们团队的发展潜力，也眼睁睁看着我们在若思城站稳脚跟。
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若思城要想发展壮大，就必须依靠我凌天阁。”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林九有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林九缓缓坐下，把椅子扶正，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
尽管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散去。
一个经营了百多年的城池，说送人就送人？
他林九首先不信。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没有无缘无故的背叛。
云若思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她可以保持现在的合作模式，继续当她的城主，掌控若思城，做那个说一不二的人。
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一切，去当别人的手下？
林九想不通。
他不知道的是，云若思确实是目的不纯。
但这个不纯不是利益导致的，而是情感上的妥协。
如果云若思不说，也没有后续的动作，估计林九一辈子都搞不清楚她的目的。
当然，凌风同样不知道自己这个惹祸精，又招惹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大龄剩女。
接下来的一个月，若思城和风障谷都陷入了一种全力备战的状态。
整座城市紧绷得像一根弦，每日都有修士来来往往，每日都有大量物资进进出出。
通幽会的商队从各个方向运来灵草灵药、矿石灵材，玄器司的生产线日夜不停地运转，暗卫司的情报员被散落在周边各个城池以及蛮荒丛林。
若思城的大街小巷，出现了一股新的势力——散修联盟。
加入散修联盟的修士们每人都领到了一块铁质令牌，令牌正面刻着“散修联盟”四个字，背面刻着他们的编号和基本信息。
联盟不强制要求他们做任何事，但承诺了如果他们愿意参与城防，城主府会提供灵石丹药作为报酬，战后还有额外的奖励。
被通幽会的舆论攻势感染的那些散修，纷纷涌入散修联盟的报名点。
报名点设在城主府前面的广场上，每天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
当然，这些人里有的是为了那点灵石，有人是为了丹药，也有真心想保卫若思城的，不过大多数的人只是觉得跟着大家一起比较安全。
一个月下来，加入散修联盟的修士已经超过了一百万人。
一百万人，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吓人。
但凌风没有因此而高兴，他知道这是虚胖。
这一百万人从根本上还是一盘散沙，互不相识，互不信任，谁也不听谁的，何谈调度指挥。
尽管散修联盟的内部架构是他亲自研究制定的，从大队到中队到小队，从大队长到小队长，每一个层级都有明确的职责分工，不过时间太短，结构仍然松散。
队长们还没来得及建立威信，而队员们不存在所谓的信任，上行下效的指令更是无从谈起。
这支百万人的大军，充其量算是一股不弱的肉盾。
凌风不可能让这些散修当成炮灰去消耗。
他主要的目的是让张坤的通幽会和林战的暗卫司全力发掘这些散修的资质、品行以及能力，从中筛选出可造之材。
加入到凌天军的另外两支还在构建的问天军和撼天军当中去。
在凌风的构想中，这两支部队都是由现代科学和修仙法术相结合的新修仙时代修士部队。
不管这次战争是否胜利，他下一步就是全力打造这两支部队。
他要打回翰裕王朝，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不仅是他自己本身的修为提升，还有整个团队的战斗力。
这一日，凌风找来林九。
“林九，你那个主上还教过你们什么合击阵法没有？”
凌风坐在洞府的石椅上，将一杯灵茶推到林九面前，语气随意。
“最好是速成的。我的太玄归藏大剑阵太复杂，需要长年累月的练习和配合，才能形成威力。”
林九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
“阁主，主上交给我等的合击阵法都比较繁复，需要列阵之人多年配合，才能彼此默契对敌。速成的方法，基本不会用在合击阵法上。”
他顿了一下，看着凌风。
“阁主是想教散修联盟的人？”
凌风轻叹一口气。
他知道答案大概率是没有，但还是想问一问。
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有呢。
“是啊。这些散修平时都是各自为战，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合击训练。他们没有配合和默契，完全是一盘散沙。
真正遇上大规模团战时，他们就是炮灰。既然把他们团结在一起了，我还是希望他们大部分人能活下来。”
林九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来，对着凌风恭敬一礼。
“阁主仁慈。可是战争总是会死人的。他们不是为别人而战，是为自己的家园而战。因此无论如何，也死而无憾。”
凌风没有说话。
他自问见过试炼秘境里几十万人的大逃杀，见过达延部落几十万人拼死抵抗蛊神教的战争场面，他以为自己的心锻炼得已经够硬了。
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死亡，习惯了离别，习惯了那些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失。
但是他仍然不能完全变成一个冷血动物，将这百万修士的性命作视作他的肉盾。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圣母，他只是觉得，如果能有办法少死一些人，那就想办法少死一人。
不是因为他有多高尚，而是因为他觉得，那些愿意站出来保卫这座城市的人，值得他为他们多想一步。
他思考了很久。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九。
“你通知云若思，将城主府的奖励提高。凡是参加散修联盟的修士，已经达到本境界巅峰的，可免费领取进阶丹药，帮助其突破。”
林九闻言，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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