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接了话茬。
“名字叫李长安。”
刘桂兰耳朵尖,回头纠正。
“李长安!大名李长安,小名豆豆——我起的。念念叫念念,弟弟叫豆豆,合起来就是念念豆豆,顺口!这名字吉利,以后咱们家豆豆肯定有出息——刚生出来就有泰国和尚给他念《吉祥经》,全南岛国放假一天,这排场,比他那些洋哥哥出生的时候大多了!”
老太太接过盒饭。
“行了行了。豆豆在家哭呢,赶紧回去。”
大唐还愿寺正式开门不到三个小时,南岛国政府发了一条紧急通知:除服务业和医疗、水电等基础保障行业外,所有生产工业行业放假一天。工厂停工,工地停工,填海新区只留电力和水厂的值班人员在岗。
这不是强制调休。是实在没办法。寺庙门前的信众从凌晨三点就开始排队,到早上八点已经超过几万人,下午这个数字还会再翻一番。
王宫发言人站在国际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对着十几家国际媒体宣布。
“即日起所有入境信众免签证停留三十天。”
有记者追问南岛国这个小国能否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发言人抬起头。
“南岛国是个小国。但我们的寺庙里供着全世界佛教徒的圣物。信众来朝拜,我们尽力接待。接待不了的,我们道歉,然后想办法。”
工地上,孟总工蹲在内湖闸口旁边。安全帽推到后脑勺上,看着手机上的放假通知。旁边几个工人围上来。
“孟总,今天还用不用上工?”
孟总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说是工业行业放假。咱们填海算不算工业?不算——咱们算基建。继续干。”
旁边几个工人哀嚎一片。一个年轻工人举着安全帽喊了一声“孟总万寿无疆”。
孟总工把安全帽扣回脑袋上。
“万什么万,干活。中午加餐,胖大姐的鱼干每人一包。”
帐篷区那边更忙了。
黎明公社组织了整整一千多人出来做志愿者,北村亲自带队。
一千多人分成十个中队,每个中队负责一个片区——引导信众排队、发放饮用水、指引移动厕所位置、帮老年人找阴凉的地方休息。有条不紊。
北村站在营地中央的指挥部前面,白发苍苍,背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对讲机,用日语指挥。旁边几个斯里兰卡僧人看他指挥的架势,小声问旁边一个年轻志愿者。
“这位是——”
“公社社长。”
北村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转身朝码头方向大步走去。
码头上的渡轮从凌晨就没停过。
李晨站在码头的控制塔下面,旁边站着刀疤和几个安保人员。
人流从渡轮上涌下来,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有人举着香袋,有人捧着鲜花,有人赤脚徒步过来的,脚上裹着纱布。
“让帐篷区增派引路人员。水站的水压不够,马上联系发电厂——”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刘艳打来的。
“商场矿泉水卖完了,需要从仓库调货。搬运工人不够。”
“去问北村先生那边能不能借一个中队。”
北村在旁边递过来的对讲机里一口应下。
“第三中队,十五个人,五分钟到商场后门。”
李晨挂断电话,扫了一眼渡轮上下来的又一波人潮。
码头上护照查验的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海关人员忙得额头冒汗。
两个穿着热带岛屿印花T恤的背包客从渡轮上下来,脖子上挂着运动相机,打扮像是东南亚来的自由行博主。混在下船的人群中边走边用日语低声交谈。
甲仰头看了一眼山腰上隐隐可见的大唐还愿寺金丝楠木殿顶。
“这寺庙比照片好看。金丝楠木看着跟镀了层黄金似的。”
乙举着手机佯装拍风景,镜头却从寺庙方向慢慢移过来,对准了远处那片填海工地。
“看见了没有?那边就是填海新区,一年功夫从海里填出来的。那个站在控制塔下面穿胶鞋的就是李晨。记住他的脸,回去要给松井先生画出来。”
甲压低声音。
“你那边怎么样?”
乙调整着手机镜头焦距。
“嗯,进来了。人太多,管不过来。码头就看护照相,也没人查行李。老K他们到了四个。阿坤后天到。老周已经到了,在旅馆里窝着不动,等开门那天人最多的时候再下手。”
甲点点头。
“这两天先跑市场,摸几个点。帐篷区这边到处是朝圣客,语言不通正好干活。手机短信先铺一轮,不求立刻咬钩,先让这边的号码熟悉数字钱包。”
乙把手机揣进口袋,拉了拉背包带。
“大老板的意思——人越多的地方韭菜越肥。南岛国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咱们慢慢来,别急功近利。服部会长怎么输的?就是太急了。”
两人混在朝圣的人流中,朝帐篷区的方向走去。营地里的诵经声越来越响,几万个信众的脚步声和经声混在一起,把他们的影子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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