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我觉得,最后站出来的,肯定不是我们猜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是那个让所有人看完,都沉默半天,然后说,就它吧。”
第十天,一条短视频在网上爆了。
视频里,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轮椅上,脸被打了马赛克。
她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
“我不求你们治我。我求你们治我妈妈。她有阿尔茨海默症。她已经不认得我了。但她每天还坐在门口,等我放学回家。我今年三十一了。她不知道。她以为我还在念高中。她就那么等着。”
“你们说,你们会听。那我就说。我不要我的腿。我要我妈回来。你们治不治得了,先回我一声。别让我的声音,也丢进海里。”
视频下面,留言疯了一样涨。
“看哭了。我奶奶也这样。她不记得我,但记得我小时候爱吃的糖。”
“这病,比死还可怕。人活着,但灵魂已经走了。”
“求上帝之手下一个治这个。不是为她一个人。是为几千万个等在家门口的父母。”
念念看完视频,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
“阿尔茨海默。”她说。
“声音,自己站出来了。”秦铮低声说。
“不是最大的声音。是最重的。这个病,不尖叫。它每天只做一件事——把人从记忆里,一点一点擦掉。擦到最后,只剩下个空壳。”
“我们手里的重启轴,能不能擦回去?”
“不知道。但有可能。FOXO3A,AAV衣壳,矿化支架,这些在渐冻症上验证过。阿尔茨海默,是海马区和前额叶的退行。血脑屏障,是最大的坎。但坎,是人踩的。”
“所以,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它?”
“先等月底。等所有声音都落地。如果到那天,阿尔茨海默还是最重的那一个,就定它。不犹豫。”
“那今天这个视频,要不要回?”
“回。就一句:听见了。我们听见了。”
“够吗?”
“够。她要的,只是这一句。”
傍晚,雨还在下。
念念站在实验室门口,看雨水从房檐淌下来。
顾雨从后面跑过来,头发湿了一半。
“念念,公告下面来了个奇怪的留言。”
“什么留言?”
“只有一行字。写的是:最后一个不治之症,是衰老。你们敢碰吗?”
念念转头看她。
“谁写的?”
“匿名。IP在瑞典。但用了跳转。追踪不到。”
“瑞典。”念念低声重复,“奥洛夫那边?”
“不像。他说他从来不上这些平台。”
念念没说话。
她看着外面的雨,忽然笑了。
“敢不敢碰衰老?这个人,真会问。”
“那你怎么回?”
“先不回。这问题,太早。但我们确实在碰了。灯塔水母,不就是衰老的反面吗?只不过,现在说出去,全世界都会说我们疯了。”
“疯和希望,是一回事。”顾雨说。
“你学的倒是快。”
“跟你学的。”
雨越下越急。
远处的海面,已经看不清了。
只有灯塔的光,在雨雾里,一明,一灭。
像在说:
“我还在。路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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