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依伯来信了,”林丕和忽然说,“信是寄到工地的,我看了才回来。他说,让你三叔伤好了去趟部队,有任务。”
“任务?”林凛心里一紧。上辈子,三叔就是在一次任务中受的伤,留下了病根。
“具体的没说,就说到时候有人来接,”林丕和皱眉,“你三叔的伤,还得养一阵。”
正说着,林丕邺哼着歌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条大鱼:“哟,二哥回来了?正好,晚上加菜,我刚钓的...”
话音未落,看见林丕和手里的信,愣住了。
晚饭后,一家人在堂屋开会。林敬波把信给三儿子看了,林丕邺看完,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走?”他问。
“信上说,半个月后,”林丕和说,“来接你的人会直接到村里。依爸的意思是,你这伤还得养,要不跟部队说说,晚点去?”
“不用,”林丕邺摇头,眼神坚定,“大哥既然让我去,肯定有要紧事。伤没事,我能行。”
“可是老三...”郑美娇眼圈红了。
“依妈,我没事,”林丕邺握住母亲的手,“我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去打仗。再说了,有大哥在呢!他会照顾我的。”
话是这么说,但一家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林凛看着林丕邺,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这次任务不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上辈子三叔从来没说过。
夜里,林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月光很好,洒了一地银白。她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悄悄爬起来,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林丕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月光下,他的侧影显得有些孤独。
林凛推开门走出去。
“依叔。”
林丕邺回头,看见是她,把烟掐了:“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林凛在他身边坐下,“依叔,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林丕邺看着天上的月亮,“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半载。部队的事,说不准。”
“危险吗?”
林丕邺沉默了一会儿,笑了,揉揉她的头:“傻丫头,问这个干什么。依叔是去执行任务,又不是去玩儿。放心吧!依叔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林凛鼻子一酸。第一世,三叔也是这么说,可后来...
“依叔,您一定要好好的。”
“知道知道,”林丕邺把她搂进怀里,“依叔答应你,一定好好的回来。等回来了,继续教你开船,带你去深海,看大鱼,好不好?”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月光下,两只手的小拇指又勾在了一起。这一次,林凛勾得很紧很紧。
她一定要改变三叔的命运。一定。
夜深了,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进院子。远处的海浪声,一声又一声,像是这片海的呼吸,又像是某种预示。
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林凛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爬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院子里已经有人了——是三叔林丕邺,正蹲在井边磨一把匕首。
匕首在磨刀石上发出“嚓嚓”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林凛披上衣服走出去,看见林丕邺神情专注,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
“依叔,您起这么早?”
“醒了?”林丕邺抬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吵着你了?依叔收拾东西,半个月后就走,得提前准备准备。”
林凛这才看见,井边还放着个军绿色背包,已经装得半满。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双解放鞋,还有几本书。最上面是一本《船舶动力原理》,书页都翻毛了。
“依叔,您要带这个去?”
“嗯!”林丕邺把磨好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寒光一闪,“在部队,不能光会开船,还得懂原理。大哥说的,要做就做最好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认真。林凛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随性散漫的三叔,骨子里有着不输大伯的执着。
“依凛啊~”林丕邺收起匕首,拍了拍身边的石凳,“过来坐,依叔跟你说几句话。”
林凛乖乖坐下。晨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院子里桂花残留的香气。
“依叔这一去,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林丕邺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夹在指间,“家里就拜托你了。你依公依嫲年纪大了,你依爸依妈要照顾依弟依妹,你依姑又怀着孕。你是长孙女,得多担待着点。”
“我知道,”林凛点头,心里酸酸的,“依叔,您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林丕邺笑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依叔命大着呢。再说了,有大哥在,出不了事。倒是你,在家要好好学本事。你依公的医术,能学多少学多少。将来不管走到哪,有一技傍身,总饿不着。”
“我学,”林凛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还有啊...”林丕邺压低声音,“陈同志那边,你也帮着照应着。她一个姑娘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依嫲虽然热心,但毕竟年纪大了,有些事想不到那么周全。你多上点心,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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