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是稀饭配咸菜,还有郑美娇特意蒸的馒头。林敬波也起得早,正坐在堂屋看报纸。见儿子进来,他放下报纸,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
“这个你带上。”
“依爸,这是...”
“我自己配的药,”林敬波把瓷瓶推过去,“金疮药,止血化瘀。还有这瓶,是祛湿散,海上湿气重,时不时吃一点,祛祛湿气。这瓶是安神的,睡不着的时候用。”
林丕邺接过三个小瓷瓶,瓶身温润,上面贴着标签,字迹工整。
“谢谢依爸。”
“父子之间,说什么谢,”林敬波摆摆手,顿了顿,又道,“在外头,万事小心。你是去为国效力,依爸支持。但记住了,命是自己的,要惜命。遇事别逞能,该退就退,该让就让。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说得平淡,但林凛听出了其中的分量。第一世,爷爷在得知三叔受伤的消息后,一夜白头。这辈子,她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依公,您放心,”林凛忽然开口,“依叔命大,肯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林敬波看看孙女,又看看儿子,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吃饭吧!”
早饭吃得有些沉默。就连平日里最闹腾的林漺,似乎也察觉到大人的情绪,乖乖扒着饭,不敢说话。
吃完饭,林敬波要去卫生所坐诊。出门前,他叫住儿子:“老三,你伤还没好利索,今天别出去了,在家养着。明天再去县里办事。”
“哎!知道了爸。”
林敬波走后,林丕邺果然老实了,搬了个竹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郑美娇在厨房腌咸菜,曹浮光抱着林岽在屋檐下喂奶,林凛帮着收拾碗筷。
“依凛,去菜园拔几根葱,”郑美娇在厨房喊,“中午煮平安太平面,给你三叔送行。”
“好嘞!”
林凛应了声,拎着小篮子去了后院菜园。菜园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畦畦菜地绿油油的。她正弯腰拔葱,听见隔壁院墙传来脚步声。
是陈月,手里拿着几本书,看样子是要去村部——她的工作调动需要村里开证明。
“陈姐姐早。”
“凛凛早,”陈月走过来,隔着矮墙看她,“拔葱呢?”
“嗯,依嫲说要煮太平面,”林凛拔了几根葱,放进篮子,“陈姐姐,您今天去村部?”
“对,开个证明,下午去县里海洋局报到,”陈月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三叔...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
陈月“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皮。晨光里,她的侧脸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姐姐,”林凛忽然问,“您会等我依叔吗?”
陈月一愣,脸“腾”地红了:“凛凛,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林凛认真地说,“我依叔人可好了,就是有点...有点笨。但他心地善良,对人真诚。陈姐姐,您要是愿意,等我依叔回来,我帮您说。”
陈月脸更红了,支吾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我去村部了。”
说完匆匆走了,背影有些仓惶。林凛看着她的背影,抿嘴笑了。有戏,绝对有戏。
拔完葱回屋,郑美娇已经在和面了。曹浮光把林岽哄睡,也过来帮忙。三人围着案板,一个揉面,一个拽着面杆,一个拉细面,配合默契。
“依凛啊~”郑美娇一边擀皮一边说,“你依叔这一走,家里就冷清多了。你依伯常年不在家,你依爸在省城,你四叔又...唉。”
“依妈,您别难过,”曹浮光柔声劝道,“三弟是去为国家做事,是光荣。等他回来,肯定更有出息。”
“我知道,”郑美娇叹气,“就是舍不得。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不假。你三叔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在外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依嫲你安安心啦!依叔聪明着呢!不会受委屈的!”林凛包好一个饺子,放在盖帘上,“再说了,有依伯在,谁敢欺负依叔呀?”
“这倒也是,”郑美娇脸色稍霁,“你依伯虽然严厉,但对依弟依妹是真好。有他照应,我也放心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林凛跑出去一看,是邮递员老王,手里拿着封信。
“林凛,你家信。”
“谢谢王叔叔,”林凛接过信,看了眼信封,是省城来的,笔迹是爸爸的。
“你三叔在吗?有他的汇款单,得签收。”
“在的在的,王叔叔您进屋坐,我去叫我依叔。”
林凛拿着信跑进院子:“依叔,有您的汇款单!”
林丕邺从竹椅上站起来,接过汇款单看了看,是部队寄来的津贴。他签了字,老王又寒暄几句,便骑车走了。
“还有一封信,是依爸寄来的,”林凛把信递给郑美娇。
郑美娇擦擦手,拆开信。信不长,就一页纸,说了说省城的情况,又问家里可好。信末提到,他参与的那个外贸公司办公楼项目进展顺利,预计明年开春能完工。公司领导很赏识他,有意让他负责下一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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