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陶杨没有停下。
他知道，抓人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的，是献祭，是破除血脉压制，是让更多的人族挣脱枷锁。
第四个月，他回到净土，开始新一轮的献祭。
这一次的祭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三百悟道，一千二百通天，二十半步长生，还有一位长生一重天的神阙。
陶杨站在洞天中央，面前悬浮着近两千枚水晶球。
涅盘真火燃起，化作滔天火海，将所有水晶球吞没。
献祭，开始。
这一次的献祭，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后，火海熄灭。
两千枚水晶球，全部化作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两千道精纯的血脉之力，化作赤金色的丝线，从洞天中飘出，穿过净土，没入一千三百万名人族的眉心。
那一刻，整座净土都在震颤。
一千三百万人，同时感受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那是枷锁。
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来，神族用气运之力种下的血脉枷锁。
此刻，在两千份神族血脉的献祭下，那些枷锁开始大规模崩碎。
不是几十万人，不是几百万人。
是——整整一千三百万人。
自此，所有在净土的人族，两千三百多万人，全部在这一刻，挣脱了枷锁。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亲人，泣不成声。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了。
人族被奴役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终于，在今日，彻底自由。
天柱山顶，陶杨望着这一切，眼中第一次涌起复杂的情感。
那是欣慰，是释然，也是......一丝淡淡的悲伤。
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
想起了道冥和禁区联军，想起了千百年来的人族反抗者，想起了那些在雷劫中化作飞灰的渡劫者，想起了南疆矿脉下堆积如山的白骨。
他们，看不到了。
但他们没有白死。
因为他们用命换来的，是人族的未来。
陶杨深吸一口气，望向远方。
他识海中的功德金光，此刻已经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浩瀚无边。那里面，有两千三百万人族的感激、信仰、希望，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力量，比灵力更纯粹，比法则更深邃，比天道更温暖。
它让陶杨明白了一个道理：
长生，不是一个人的事。
长生，是众生的托举。
---
就在陶杨献祭的这四十九天里，苍梧界的某个角落，也有人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那是禁区联军的残余。
八百人，躲在荒原废墟的地下古城中，靠着陶杨留下的大阵苟延残喘。
一年了。
他们在这里躲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神族的搜捕队也曾路过这片荒原，但都被大阵遮蔽。他们活了下来，但也只是活了下来。
没有希望，没有未来，只有无尽的等待。
直到这一天——
骨屠正盘坐在废墟中修炼，忽然感到一股浩瀚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他猛地睁开眼，冲出地下古城，望向远方。
那是人族净土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照亮。那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道赤金色的丝线在飞舞，没入大地。
骨屠愣住了。
那是......献祭？
是那个空间行者，在进行献祭？
他感受着那股气息，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悸动。
那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强者都强大。比神阙强，甚至比当年的禁区之主们......也差不了多少。
那个人，突破长生了？
骨屠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有敬畏，也有一丝......希望。
也许，他们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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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陶杨出现在荒原废墟外。
他站在虚空中，俯视着下方那座被大阵笼罩的地下古城。
一年前，他在这里布下大阵，留下了八百人。
一年后，他回来了。
大阵如水波般分开，陶杨迈步走入地下古城。
骨屠带着八百人，早已跪迎。
“大人！”
陶杨看着他们。
一年过去，这些人比之前更加憔悴。有的瘦得皮包骨，有的身上还带着旧伤，有的眼中满是麻木。但此刻，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起来吧。”陶杨道。
骨屠起身，犹豫了一下，问道：“大人，您......突破长生了？”
陶杨点头。
众人眼中闪过狂喜。
长生境！
大人是长生境了！
那他们......是不是有救了？
骨屠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问：“大人，您这次来，是......是来带我们走的吗？”
陶杨看着他，缓缓道：“是。”
八百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有人开始哭泣，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
“大人......大人真的愿意带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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