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答应。”周深握住她的手，努力用自己小小的手掌包裹住她冰冷的手指，“给了他数据，我们就永远是他的实验品了。”
“我知道。”何粥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但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同时保护你、我父母、还有所有人的计划。”
她开始敲击键盘，调出林薇刚刚发来的影子提供的服务器数据。“陆博士的弱点……他一定也有弱点……”
“自大。”周深忽然说。
何粥粥抬头看他。
“他太自信了。”周深盯着屏幕上陆博士的截图，“他相信我们别无选择，相信他的威胁一定有效。所以他会放松警惕——至少在我们给出答复前。”
“你是说……”
“我们需要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答复。”周深的眼睛亮起来，那种属于舞台的光芒又回来了，“他不是想要数据吗？我们给他。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
何粥粥明白了。她快速搜索服务器数据，找到一个标注为“实验体交互记录”的加密文件夹。影子提供的密码依然有效。
文件夹里，是陆博士与各个实验体的通讯记录、监控评估，甚至包括心理分析报告。其中一份关于S-07（周深）的评估这样写道：
【对象表现出强烈的身份认同紊乱，对逆转状态存在明显抗拒。建议通过外部压力（如亲友安全威胁）迫使其合作，同时提供‘部分恢复’的希望作为诱饵。注意：对象经纪人（何粥粥）是最大不稳定因素，需重点监控或排除。】
“他想除掉你。”周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意料之中。”何粥粥反而平静了，“但这也说明，他害怕你身边有人。怕有人帮你，怕你有后援。”
她继续翻看，找到另一份文件——陆博士的日程安排。未来一周，他将在新加坡参加一个国际生物科技峰会，做主题演讲。
“峰会会有大量媒体到场。”何粥粥若有所思，“如果我们在那个时候，给他送一份‘惊喜’……”
“但只有二十四小时。”周深提醒，“他明天就要答复。”
何粥粥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是周深从未见过的表情。
“所以我们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她说，“我们只需要……让他相信，我们正在认真考虑他的条件。”
她开始编写回邮。语气犹豫、惶恐、带着讨价还价的试探，请求更多“稳定化方案”的细节，询问“维护治疗”的具体流程，甚至暗示愿意提供部分数据作为“诚意”。
“这能拖多久？”周深问。
“足够我们联系林薇，制定计划，并且……”何粥粥点击发送，邮件带着加密签名飞向虚拟网络，“让影子提前接走他弟弟。”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周深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个五岁孩童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粥粥姐，”他轻声说，“如果最后真的瞒不住了……你答应我，先保护好叔叔阿姨，还有你自己。”
何粥粥走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我们都会没事。”她说，声音里有种近乎凶狠的决心，“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夺走我在乎的人。”
玻璃窗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而立。
敌人的邀请已经发出。
而他们的答复，将会是一枚精心伪装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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