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沈青枫拍了拍青箬的肩膀,小家伙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幼崽塞进怀里的保温袋——那是苏云瑶给他装抗辐射药剂的袋子,此刻倒成了临时的小窝。
接驳通道里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脚下的金属板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王之涣走在最前面,灰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像一蓬干枯的海藻。沈青枫注意到他的金属爪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抖,接缝处渗出淡绿色的黏液,显然刚才的撞击让义肢伤得不轻。
“就在前面。”王之涣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通道尽头的舱门。门上的红色十字已经斑驳,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他按了下旁边的密码锁,舱门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滑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医疗舱比想象中整洁,银白色的仪器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正中央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贴在眼睑上。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银灰色,皮肤透明得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血管,身上插着数根透明的导管,连接着旁边不断闪烁的生命维持仪。
“她叫念念。”王之涣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女儿,“三年前在辐射风暴里伤了源能核心,从那以后就一直这样。”他伸出金属爪,却在快要碰到培养舱时停住,转而用血肉模糊的右手轻轻贴在舱壁上,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玻璃,“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撑半年。”
苏云瑶已经快步走到仪器前,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地跳动。全息屏幕上立刻弹出密密麻麻的数据,她推了推眼镜,眉头却越皱越紧:“源能指数持续走低,基因链断裂速度比预期快三倍……你用的修复液纯度不够,反而加速了细胞衰竭。”
王之涣的肩膀猛地垮了下去,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我已经找遍了所有地方,”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黑市商人骗了我,他们说高阶蚀骨者的核心能提纯修复液,可我杀了那么多……”
“没用的。”苏云瑶打断他,调出月痕的基因图谱与念念的并排放置,两条螺旋链在屏幕上缓缓旋转,在某个节点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她们的断裂点完全一致,但你的修复液里有辐射残留,只会让情况更糟。”她顿了顿,指尖点向屏幕上闪烁的星尘样本数据,“但这个可以。”
王之涣的眼睛猛地亮起,浑浊的瞳孔里映着屏幕上的绿色光点:“真的?”
“需要三天时间提纯。”苏云瑶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梁,“而且需要月痕的血液样本,还有你女儿的源能核心数据。”她看向沈青枫,眼神里带着询问。
沈青枫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沉睡的女孩。她的眉眼间竟和月痕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嘴角那颗小小的痣,像颗落在雪地上的星子。他想起妹妹每次发病时痛苦的模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什么时候能开始?”
“现在。”苏云瑶已经从医疗箱里拿出采血针,“王之涣,把你女儿的源能日志调出来,还有储存修复液的冰柜在哪?”
老东西立刻忙不迭地跑去操作,金属爪在控制板上敲得叮当作响,竟有了几分笨拙的急切。沈青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甲板上那个凶神恶煞的掠夺者王,再看看此刻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哥,念念姐姐好可怜。”月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被孤城抱在怀里,小脑袋靠在培养舱壁上,手指轻轻点着玻璃上的霜花,“她会不会像上次那个机器人一样,再也醒不过来?”
孤城粗声粗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你苏姐姐在,肯定没事。”他看向苏云瑶时,眼神里少了平时的暴戾,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信任。
江清靠在舱门旁,正擦拭着她的电磁弓,弓弦上的蓝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沈队,外面的舰艇已经控制住了,”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王之涣的手下很识相,知道老大被‘请’来喝茶,都乖乖停火了。”
沈青枫忍不住笑了,这姑娘总能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他走到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漂浮在辐射海上的黑色舰艇,突然发现最远处的一艘船桅杆上,有人正用信号灯闪烁着什么。
“那是……求救信号?”青箬凑过来看,小手指着屏幕上的光点,“和我们在废弃灯塔学的摩斯密码一样!”
苏云瑶也走了过来,快速记下信号的规律,在终端上翻译出来:【蚀骨者领主正在靠近,数量超过五十。】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沈青枫看向王之涣,老东西的手停在控制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蚀骨者的迁徙季……它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经过辐射海,没想到今年来得这么早。”
“五十只高阶蚀骨者,我们这点人手不够打。”孤城把月痕递给江清,活动着肩膀,指节咔咔作响,“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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