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浸荒原,蚀骨嘶吼透骨寒。
烽烟再起穹顶下,利刃将出鬼神叹。
苍茫的暮色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破布,沉沉地压在穹顶城的废墟之上。锈蚀的金属管道在晚风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沈青枫靠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臂上刚添的划痕——那是昨天跟三阶蚀骨者硬拼时留下的勋章。
“哥,你的手又在发烫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敷在沈青枫的机械臂接口处。少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几块淡褐色的疤痕,那是源能反噬时留下的印记。
沈青枫反手握住妹妹微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让女孩瑟缩了一下。“没事,老毛病了。”他扯出个轻松的笑,眼角的疤痕却因此拧成了狰狞的线条——那是在垃圾处理区被生锈铁皮划开的,当时为了抢半块压缩饼干,他跟三条野狗打了一架。
“青枫哥,装备检查好了。”江清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弓弦绷紧的轻响。少女穿着身暗绿色的战术服,裤腿塞进高帮靴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肌肉。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濡湿成深色。背上的机械弓正泛着幽蓝的微光,那是能量充能到80%的征兆。
沈青枫抬头时,正好对上江清投来的目光。少女迅速别开脸,耳根却泛起可疑的红晕。沈青枫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医院的仓库里,为了躲避蚀骨者的追杀,两人曾紧紧挤在一个储物柜里。江清的发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至今还残留在他的嗅觉里。
“嘿,发什么呆呢?”孤城的大嗓门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壮汉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最显眼的一道从锁骨延伸到腰侧,那是被二阶蚀骨者的骨刺划开的。他手里把玩着块源能核心,紫色的光芒在他粗糙的指缝间跳跃。“老规矩,这次的核心我要三成,我妹妹的药快见底了。”
沈青枫刚要回话,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突然从右侧传来。众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江清的弓弦嗡地一声绷紧,孤城握紧了拳头,源能在他体内奔涌,让他的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沈青枫将沈月痕护在身后,机械臂咔哒一声切换成镰刀形态,寒光在暮色里闪得人睁不开眼。
从废弃商场的卷帘门后,慢悠悠走出来个身影。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别着枚褪色的五角星徽章。他手里拄着根金属拐杖,拐杖头在地面拖出断断续续的火星。最奇怪的是他的发型——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梳成个小髻,用根红绳系着,像极了旧时代武侠片里的老道。
“后生仔们,别紧张。”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左眼角有颗绿豆大的黑痣,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抖一抖的。“我叫‘松下问’,从东边的7号穹顶来。”
沈青枫眉头微皱。7号穹顶在三个月前就被蚀骨者攻破了,当时广播里连篇累牍地报道,说那里的人无一生还。他悄悄给江清使了个眼色,少女会意,手指在弓弦上轻轻一弹,枚信号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天空,在云层里炸开朵淡绿色的烟花——那是通知附近队友的暗号。
“老先生,7号穹顶不是早就……”沈青枫故意拖长了话音,右手的机械臂却悄悄蓄力,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松下问突然笑了,露出嘴里仅剩的三颗黄牙。“早就沦陷了,是吧?”他用拐杖指了指身后的商场,“我藏在地下三层的冷库,靠吃冻肉活了三个月。昨天听广播说这边有支反抗队,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孤城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被寄生的?”壮汉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地面,“上个月有个老太太,跟你说辞差不多,结果半夜变蚀骨者,咬死了我们三个兄弟。”
松下问没说话,只是慢慢解开中山装的扣子。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江清的箭矢已经瞄准了老头的心脏。随着衣服敞开,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鳞片或骨刺,而是遍布前胸的伤疤——那些疤痕纵横交错,组成了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看到没?”老头用拐杖头点了点胸口,“这是‘净身咒’,道家的法子。被寄生的人身上留不住这印记。”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成了虾米,好半天才缓过气,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我这儿有半袋盐,换你们口水喝,行不?”
沈青枫示意江清放下弓箭,自己则缓步走到松下问面前。他能闻到老头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某种草药的清香。机械臂上的源能探测器没有发出警报——这玩意儿虽然老旧,但对蚀骨者的波动从未出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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