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星沉雾色浓,舷灯摇曳映寒锋。
舱中忽起刀兵乱,谁解危局破困笼。
星舰“青枫号”的主控室里,淡蓝色的光流在全息屏幕上无声涌动,像极了被囚禁的星河。沈青枫的机械臂正搭在控制台边缘,金属关节泛着冷冽的银辉,与他眼底跳动的琥珀色光芒形成奇异的呼应。三天前从仙女座边缘返航时捕获的噬星族残党信号,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韵律在屏幕上闪烁,像一串被掐断喉咙的音符。
“波长分析完毕,”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从控制台升起,白裙边角还沾着模拟星尘的特效粒子,“这玩意儿在模仿人类的脑电波频率,而且……”她突然捂住模拟出来的耳朵,虚拟的睫毛剧烈颤抖,“里面混着《春江花月夜》的调子!”
沈月痕正趴在旁边的检修台上调试能量扫描仪,闻言猛地抬头,束在脑后的银灰色马尾辫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她鼻尖沾着点淡紫色的冷却剂,衬得那双与沈青枫如出一辙的杏眼愈发清亮:“是张若虚的残留意识?还是……”话音未落,主控室的红光突然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左舷引擎室气压骤降!”江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弓弦绷紧的震颤感。她此刻正蹲在引擎室顶部的检修通道里,黑色作战服的肘部磨出了毛边,手里的电磁弓已经搭上了三支箭——箭头泛着幽蓝的电光,显然是充能到了极限。“有东西在啃食能量导管,妈的,咬起来跟嚼脆骨似的!”
孤城一脚踹开主控室的防爆门,金属门板撞在舱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赤裸的胳膊上暴起虬结的青筋,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滑进战术背心里,把“青枫小队”的徽章晕成了深褐色:“沈青枫,你最好给老子个解释——为什么噬星族的腐蚀液会出现在我们的备用燃料箱里?”他手里捏着块滋滋冒烟的金属残片,边缘还挂着半透明的黏液,滴在地板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沈青枫的机械臂突然发出齿轮卡壳的脆响,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的程度几乎要捏碎控制台:“三天前在M31星系救下的那个自称‘遗民’的家伙,你们还记得吗?”他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出现个穿着破烂宇航服的身影,兜帽下露出的下巴线条异常锋利,“当时他说自己是第62代候选者的后裔,现在看来……”
“是卢照邻的残党!”烟笼突然从阴影里站出来,银色的瞳孔在红光中泛起诡异的涟漪。他身上那件绣着星图的白袍不知何时沾了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不小心泼上去的血迹。“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源能波动和母巢核心一模一样,而且……”男孩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地板上,瞬间化作细小的银色光点,“他在船舱里布下了‘情感共振炸弹’,一旦我们情绪波动超过阈值……”
苏云瑶踩着高跟鞋冲进来,白色大褂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血迹,留下道蜿蜒的痕迹。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手里的注射器泛着寒光:“别废话了,刚才医疗舱的储备药剂全部被污染,月痕的基因稳定剂只剩下最后一支。”她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肉里,“还有,你机械臂里的纳米修复液,被人换成了噬星族的增殖病毒——现在每过一分钟,它就会吞噬你1%的源能。”
沈月痕突然发出一声闷哼,能量扫描仪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撞出一串火花。她脸色惨白如纸,扶着检修台的手指关节泛白,原本银灰色的发尾竟泛起几缕刺眼的血红:“哥,我的源能核心……在发烫。”她扯开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金色的纹路,那些原本流畅的线条此刻正像被灼烧般扭曲,“那个‘遗民’给我的所谓‘安神香’,根本就是……”
“是用蚀骨者领主的骨髓做的。”朱门抱着堆金属零件从通风口滚出来,脸上还沾着机油。他那件打满补丁的工装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爬着淡绿色的血管——那是金属感知能力透支的症状。“我在备用零件箱里找到这个。”他扔过来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的瞬间飘出股腐烂的甜腥味,里面赫然躺着半支刻着蛇纹的注射器。
“是‘蚀骨共生剂’。”鬓毛拄着根磨尖的钢管从阴影里走出来,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守卫制服袖口已经磨烂,露出的手腕上布满针眼。老人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片:“十年前议会的禁忌实验品,注射后会和噬星族形成共生……但代价是,每过七天就必须吞噬一个同源能者的核心。”
尽欢突然踹开武器库的门,战术靴底的钢钉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黑色长发用皮带束在脑后,露出的脖颈上有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手里的脉冲枪枪口冒着青烟,显然刚开过火:“别研究那破注射器了,我们被包围了。”她把块染血的芯片拍在控制台上,“刚才在储物舱发现的,上面的坐标显示,至少有二十艘噬星族战舰正在向我们靠拢——领头的那艘,代号‘长恨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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