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至十五日,香港。
旺角,“大福财务公司”的玻璃门被人用砖头砸碎,碎片散落一地,里面一片狼藉。
奇怪的是,保险柜完好无损,可办公桌抽屉里几本关键的“暗账”,却不翼而飞。
三天后。商业罪案调查科,还有《南华早报》编辑部,同时收到了匿名寄来的账本复印件。
里面清晰记录着高利贷、暴力催收,甚至还有与某些警务人员的金钱往来,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消息一出,香江哗然。
油麻地,两家挂着“夜总会”和“按摩”招牌的场所,突然遭到警方突击检查。
警方的行动异常精准,直扑几个隐蔽包厢,当场抓获了正在“谈生意”的几名日本商社职员,还有一位英资洋行的部门经理。
现场查出大量违禁药物和非法性交易证据,丑闻瞬间传遍香港的上流社会。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权贵,一个个慌了神,生怕自己的丑事被曝光。
屯门工业区,一处租赁给“日本联合化学”的仓库。
深夜,突然传来“滋啦”的声响,储存着电子工业蚀刻液的容器破裂,刺激性气体弥漫开来。
消防和环保部门紧急赶到,虽然及时控制住了泄漏,但相邻仓库的货物已经被污染,损失巨大。
消防处的事后报告写着:“容器老化,阀门故障,属意外泄漏。”
可仓库管理员私下嘀咕:“那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仓库里有别的声音,不像意外。”
九月十五日,清晨,香港半岛酒店。
小野寺信穿着睡袍,推开套房的门,准备去楼下吃早餐。
脚刚踏出门口,就踢到了一个东西。
是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署名,没有标记,静静躺在地毯上。
他皱了皱眉,弯腰捡起来,手感沉甸甸的。
回到房间,他拆开文件袋,里面掉出一叠照片。
第一张,是他在泰国走私仓库门口与人交谈的画面,背景里的仓库,已经被大火烧毁,只剩下断壁残垣。
第二张,是他在柔佛橡胶园视察的照片,照片边缘,能看到抗议的土着工人,举着“还我血汗钱”的标语。
第三张,是他与印尼军阀头子喝酒的场景,背景里,正是那个发生井喷事故的油井。
还有他在马尼拉赌船贵宾室的照片,在香港高利贷公司门口的照片……
每一张,都精准地记录了他的行踪,记录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行手写的繁体中文,字迹工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生意有界,手莫伸长。香江水深,好自为之。”
小野寺信捏着照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指节处泛出青紫色。
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这不是警告。
这是耳光。
响亮、精准、火辣辣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扇在整个三井物产的脸上。
他知道是谁干的。
绝对知道。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
泰国是火灾和事故,马来西亚是劳工纠纷,印尼是游击队破坏,菲律宾是黑吃黑,香港是警方扫黄和意外泄漏……
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都像是这片混乱的东南亚土地上,每天都会发生的寻常糟心事。
可所有这些“糟心事”,在短短一周内,精准地砸在了三井最疼、最见不得光的命门上。
这不是巧合。
是宣战。
一场策划精密、执行冷酷、充满嘲讽的宣战。
“陈……东……”
小野寺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恐惧。
他猛地将手中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
照片散落开来,一张张画面,像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在黑暗中嘲弄地看着他。
他冲到电话旁,抓起话筒,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好不容易才拨通了东京总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可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是我,小野寺。”
“东南亚……出事了。我们需要紧急支援。”
“另外……帮我联系‘樱会’的尾形先生。”
“对,就是那个‘樱会’。”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有些事……可能需要用他们的方式来解决。”
九月十六日,夜,香港太平山顶。
陈宅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陈东坐在阴影中,听着甲一的汇报,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平稳。
“……泰国直接损失预估八十万美元,走私渠道中断至少两个月。”
“马来西亚橡胶园停产,当地舆论压力巨大,后续赔偿和整改费用高昂,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生产。”
“印尼矿场和油田修复需时三个月以上,且当地军阀已经对我们产生猜忌,关系彻底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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