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香江秋意渐浓，产业纵深悄然推进。
“董事长，航运部初步调研报告。”
周海生将一份文件放在陈东桌上，办公室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道竖影。
“菲律宾三描礼士省和马来西亚柔佛州，都有品质不错的硅砂矿，储量可观，开采条件也相对成熟。”
“当地的关系，通过霍生和何生那边，可以初步接触。但投资矿场，投资大，周期长，政治风险也不小。”
陈东看着报告上的数据和矿区照片，指尖在“柔佛”两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不久前，“夜枭”行动刚在那里制造过“劳工纠纷”。
“先以贸易公司的名义，小批量进口一些样品，让研究院测试纯度。”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时，让下面人继续接触，不急着投资，但要保持联系，摸清门路。”
“尤其是矿权、运输、当地势力，都要搞清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未来的战略储备。
观塘的车间里，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布满油污的机器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麒麟-0”的良率，在老师傅们和研发人员呕心沥血的调试下，艰难地爬升到了8%。
虽然距离商用还很远，但已经让陈明和冯国真看到了希望。
基于这个初步成功的设计，荣耀电子的工程师们，开始着手设计“东兴-Ⅱ型”计算器。
目标很明确：将成本再降低15%，同时探索使用更多自产或“交流小组”内可获元器件的可能性。
“东兴-Ⅱ型的市场，主攻东南亚。”
陈东在荣耀电子的策划会上定调，灯光照在他脸上，神情严肃：“避开欧美直接竞争。屈臣氏和牛奶国际在星马、泰国的网络，要利用起来。”
他看向负责市场的经理，语气多了几分期许：“尝试做一款外壳更时尚、带有东方审美元素的计算器，和日本那些冷冰冰的设计区分开。”
振卫学堂的新学期，课程表上悄然增加了两门选修课——“微电子基础导论”和“精密机械常识”。
由研究院的工程师轮流授课，教室后排的日光灯亮得刺眼，却挡不住学生们求知的眼神。
报名人数出乎意料地多。
东兴慈善基金会设立的“青少年科学奖”也开始接受申请，虽然首届奖金不高，但那份鼓励，却像一束光，照亮了不少年轻人的科学梦。
应对“新雁阵”，陈东选择了务实而灵活的策略。
他指示荣耀电子，秘密与台湾和新加坡的几家华人电子代工厂接触，探讨OEM合作的可能性——“用我们的设计，你们的产能，一起赚外面的钱”。
同时，东兴化妆的研发部门接到新任务：从传统中医药和东方花卉中寻找灵感，开发一系列具有“汉方”或“东方香韵”特色的护肤及彩妆产品。
目标很明确：与资生堂等日系品牌形成差异化竞争。
最敏感的一步，是通过霍英东的渠道，将几台“东兴-Ⅰ型”计算器和即将面世的“东兴-Ⅱ型”原型机，以“民用电子产品样品”的名义，送至广州相关贸易单位“评测”。
没有附带任何条件，只表示“希望了解内地市场需求，探讨民间贸易可能性”。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的试探，但陈东认为有必要。
广阔的内地市场，是未来不可忽视的潜力所在，也是应对国际封锁的潜在回旋空间。
十二月底，东兴大厦顶层，年终战略会议。
长条会议桌上，气氛比年初时松快了许多，但依然严肃。日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各板块负责人依次汇报。
“航运：随着TGL的落实，业务已全面恢复，第四季度利润环比增长25%，新开辟了两条中东航线。”
“实业与医疗：‘东方之珠’消费品出口回升，‘益元丹’欧美代理业务重启，加上‘西地那非’首期分成到账，利润创下新高。”
“地产：‘东兴新邨’一期售罄，二期开工，资金回笼顺利。”
“零售：牛奶国际、屈臣氏网络稳固，销售额稳步提升。”
陈明和冯国真汇报“火种计划”进展时，声音带着疲惫，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光亮。
“高纯硅已能小批量稳定供应，光刻胶配方通过验证。”
冯国真推了推眼镜，灯光照在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麒麟-0’改良版，实验室良率达到12%。虽然离商用还很远，但我们摸到了门道，团队也锻炼出来了。”
他特别提到：“振卫学堂来听课的几个好苗子，已经可以进实验室打下手了。”
陈东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1963年，我们经历了清单，经历了封锁，经历了明枪暗箭。”
“但我们挺过来了，不仅挺过来，我们的船还在开，店还在开，药还在卖，房子还在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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