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使臣多虑了。孤与公主之婚约,乃是两国盟好之纽带,岂会因丧期而动摇?孤已与父皇议定,待二十七个月心丧期满,便以太子之礼迎娶公主——届时孤将奏请父皇,封贵国公主为太子妃,十里红妆,举国同庆。且孤愿与夏国结盟,承诺大赵与夏国永世互通有无,边境永不兴兵。”
张恒之沉吟片刻,起身拱手道:“太子既有如此诚意,又兼顾礼制与盟好,使臣必当将殿下之意如实禀报吾皇。只是还需殿下亲笔手书一封,详述守制之由与婚约之诺,以便吾皇安心。”
赵国太子宋元清大喜:“这有何难?孤这便手书一封由使臣带回。待心丧期满,孤必遣重臣亲赴夏国,迎娶公主。”
张恒之再次拱拱手:“如此,使臣便静候佳音,还请太子节哀顺变。”
云萧归鸿等人也纷纷站起,以为此事谈妥,这赵国太子便会就此离开。
没想到他转过身抬手行了一礼:“听闻丁先生医术高明,不知能否为孤诊脉。”
丁承平本能觉得是自己为前任太子做肠痈手术一事被他知晓,但那是散花楼王员外邀约,又是赵国皇帝亲自过问,自不怕被他知道。于是拱拱手道:“在下虽然习过医术但从未学过把脉,让太子失望了。”
对方一愣,带着莫名的笑意:“先生习过医术却不懂把脉?”
“是,授我医术的老先生自成一派,与当世常用的“望闻问切”并不相同。”
“原来是这样,那在下打扰了,诸位请。”新任太子没有再说其他, 就这样离开驿馆,但是在走到大门口时回过头对着丁承平笑笑,让后者不禁打了个冷颤。
赵国太子离开之后,朱季文等人依旧处于兴奋之中。
“对了,刚才赵国太子的意思是给我们夏国总共一百匹汗血马还是每年都给一百匹?守孝二十七个月,这是差不多三年时间,是不是意味着能给我们整整三百匹?”
云萧归鸿笑道:“赵国太子说是给公主的“守岁之礼”,每年生辰遣专人送至夏国,那就是三百匹。”
“太好了,整整三百匹汗血宝马,这次我们赚翻了,赵国太子真是大手笔,这亲结的值。”
连张恒之都忍不住说道:“手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每年一百匹汗血马,有赵国太子亲笔信作证,但还是要真的收到才能作数。”
丁承平看着三人的兴奋劲,明明知道赵国二皇子是别有用心,故意将婚事拖延三年,却没人为公主说一句话,只在意赵国太子口中的汗血宝马,包括张恒之也是如此。
或许这也是“道德楷模”张恒之唯一的缺点:视女人如财货,哪怕贵为公主。
前几日聊天,明知道夏国或许会对赵国用兵,但张恒之力主将公主嫁到赵国,理由是瑞国公主身份尴尬,留在夏国如果被米家看中,会导致朝纲动荡。
张恒之是站在夏国朝局的角度去看待公主婚姻,不会在意她个人是否愿意,是否委屈。
当然,这是此时代人的共性看法,女人就是男人附庸,婚姻从不由己,连女人自己都这样看待,所以丁承平也不会去跟几人辩驳。
但是他对这位赵国新任太子感观并不好,根本并不相信他的所谓承诺,而且还隐隐约约觉得此人或许会对付自己。
一定要小心防范。
真要等待赵国王子守孝二十七个月,瑞国公主将年满十九。
如今赵国皇宫的御花园也有一名十九岁的如花少女正立于翠微亭下,望着树枝上一些叽叽喳喳的雀儿,看得有些出神。
“太子妃,有些吹风,切莫凉了身子。”贴身丫鬟半夏为她披上了一件织金披风。
郑太子妃回过神来,拢了拢披风,轻声道:“只是看见鸟雀在叽叽喳喳,不由想起了家乡的田野,这时候,老房子后面的田坎里油菜花该是开得最盛的时候。”
半夏垂首,不敢接话。
宫里最忌讳的,便是“思乡”二字。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碎步匆匆地赶来,在亭外跪下,双手捧着一封蜡封的信件:“给太子妃请安,这是宫外递进来的家书。”
太子妃接过信,缓缓拆开。
信是兄长郑林友的亲笔,字迹潦草,可见其心绪之乱。
信中不过寥寥数语,只是知晓了太子病故从而对她的几句挂念。
但感性的太子妃却哭了出来,哭的很大声。
在太子丧礼的这几日,除了在皇帝、宗室、百官面前公开的几次“哭临”,其实郑太子妃并没有太过哭泣。
至于“哭临”这只是一种丧事礼仪,类似“表演性哀悼”。?
但此刻的郑太子妃却哭的伤心,她哭的是自己,因为她想家了,此时的皇宫给她一种极度的陌生与寂寞,这不是家的味道。
“我要回家,我想见阿爹,我想见阿兄。”她喃喃自语,泪水终在她脸上决堤,信笺也被随手抛在地上。
半夏慌忙捡起信,看了一眼,也白了脸,急忙劝道:“太子妃,请冷静些!宫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后宫不得擅自归省,这是祖制!”
“古人云:“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寻常百姓家的嫁女之思,尚且能燃烛三夜,以寄离情,为何嫁到皇家反而不能思家?”郑太子妃猛地抓住半夏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与疯狂,“是为了防止宫闱秘事泄露?我什么都不会说!是为了节省开销?我愿散尽所有积蓄!还是为了防止外戚专权?我郑家世代书香,从不干预朝政!”
郑太子妃虽然年轻,也从不过问朝廷之事,只是写一些花儿鸟儿的美丽文章,但其实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那些所谓的祖制,不过是冠冕堂皇的托词。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中透出一种决绝。“半夏,备水,我要沐浴更衣。”
半夏一愣:“太子妃,你是要?”
“我要去见皇上。”郑太子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真是:
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也。
取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
——《礼记·曾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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