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山峪市场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其引发的连锁反应,却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层层扩散,最终抵达了北方邺城那座日益恢弘的魏国公府,乃至正在紧锣密鼓修建的铜雀台。
关于华国“先登营”及其所持“神雷利器”的传闻,虽因距离和信息壁垒而变得模糊失真,但核心信息——华国拥有一支装备极其精良、战术迥异、并能施展出类似“天雷”般恐怖攻击的特殊部队——还是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了曹操的案头。
这一日,魏公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曹操高踞主位,虽近年饱受头风困扰,身形略显消瘦,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旧锐利如昔,扫视着下方的心腹谋臣:荀攸、程昱、刘晔、司马懿等人皆在列。
“南边那个林越,近来动静不小啊。”曹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自有威严,“先是搞什么科举,搅乱士庶,如今又弄出这么一支‘铁甲妖兵’,还能引动天雷?诸卿,可信否?”
荀攸沉吟道:“主公,传闻或有不实,夸大其词。然,林越此人,确有过人之处。其能于荆南立足,结好蛮夷,推行新法,可见其能。所谓‘铁甲’,或为精良甲胄;所谓‘天雷’,恐是某种我等未知之猛火油或爆破之物。不可全信,亦不可不防。”
程昱接口,语气严峻:“主公,无论其物为何,林越坐大之势已显。其南抚蛮夷,北拒我师(指夏侯尚试探),内修政理,广纳寒士,所图非小。若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犹胜孙权、刘备!彼等虽据险要,然格局已定。唯此林越,行事诡谲,难以常理度之。”
刘晔则更关注技术层面:“主公,若其真有此等利器,则我军攻城拔寨,乃至野战争锋,皆需重新考量。昔日官渡,若无霹雳车、发石车之利,破袁绍亦非易事。此等新器,若能为我所用……”
一直沉默的司马懿,此时微微抬头,年轻而略显阴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平稳:“魏公,林越所恃者,无非‘新器’与‘新人’。其科举取士,打破门第,汇聚寒门之智;其格物穷理,研制新器,欲以巧力补兵力之不足。然,其地狭民寡,根基尚浅。我方今之策,可三管齐下。”
曹操目光转向他:“仲达且详言之。”
“其一,技术窃取。”司马懿道,“遣精干细作,不惜代价,潜入其工坊、军营,务求获取其甲胄、弩箭乃至那‘神雷’之制法。即便不能全得,知其原理,我方工匠亦可仿制、破解。”
“其二,人才争夺。”他继续道,“林越以科举笼络寒士,我可反其道而行之。许以高官厚禄,暗中招揽其科举中第却不得志者,或对其新政不满之士族。既可坏其人心,亦可获其虚实。”
“其三,外部施压。”司马懿最后道,“可密令荆州北部诸将,加强边境摩擦,令其不得安宁。同时,或可……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一些与华国有隙的势力,如江东内部对林越抱有敌意者,或南疆那些不服祝融管束的蛮部,给林越制造麻烦,令其四面起火,疲于应付。”
曹操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眼中精光闪烁。司马懿之策,阴狠老辣,正中要害。
“仲达之言,甚合吾意。”曹操最终点头,“便依此计行事。细作之事,由程昱负责;招揽人才,荀攸操办;外部施压……就由刘晔统筹,与夏侯尚等人联络。至于江东和蛮族那边,”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可遣一能言善辩之士,持我密信,去见孙权。告诉他,若愿共击林越,荆州之事,非不可商。”
“主公,那铜雀台……”荀攸提醒道,铜雀台不仅是曹操彰显功绩、宴饮群臣之所,更是他网罗天下美女、甚至隐含取代汉室之意的象征,工程浩大,耗费颇巨。
曹操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铜雀台照常修建!岂能因一南隅小丑而废千秋之功?况且,待台成之日,朕……孤,正要邀天下诸侯,共聚邺城,观舞听乐!届时,倒要看看那林越,敢不敢来!”
一场针对华国的、涵盖技术、人才、军事、外交等多维度的无形绞索,开始在曹操的意志下,悄然编织。北方的压力,不再仅仅是边境的陈兵,而是化为了更加隐秘、也更加致命的暗流。
几乎与此同时,远在零陵的林越,也通过“靖安司”日益完善的反间谍网络,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主公,近日境内生面孔增多,多有试图接近工坊区、书院乃至军营者,虽大多被及时察觉驱离或监控,但其背后,似有北方影子。”王统领汇报着靖安司的情报。
“另,根据与江东贸易渠道反馈,孙权近来对与我通商之态度有所反复,其麾下部分将领,如吕蒙旧部,对‘神火飞鸦’之事颇为忌惮,主张对我采取更强硬态度。”大乔补充道。
蔡文姬则从文教层面提出警示:“书院中,近来亦有匿名文章流传,暗指科举取士乃‘与民争利’,‘败坏学风’,虽未掀起大浪,但其源头,恐非单纯士族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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