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赌场门口的时候,两个彪形大汉正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往外拖。
男人哭嚎着,嘴里不停地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能赢回来”,被拖到门口就被一脚踹倒在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路过的人都熟视无睹,该走的走,该逛的逛,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青芽和阿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在国内,别说当街打人,就算是吵架围观的人都不少。
可在这里,仿佛打人、流血,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寒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看一眼就行,别停。这种事,在这里每天都有。”
七拐八绕之后,苏寒在镇子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停了下来。
客栈叫“湄南客栈”,两层木质结构,楼下是小饭馆,楼上住人。
招牌破破烂烂,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颜色都褪得发白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颌,看起来很凶。
她看见苏寒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操着一口生硬的蹩脚的泰文问道:“住店?几个人?”
泰文的话,苏寒也说得顺溜,直接回答道:
“八个。四间房,挨在一起的。”
苏寒把钱拍在柜台上,都是当地的货币,“住三天。不用打扫,不用送热水。我们自己带了吃的。”
女老板数了数钱,扔过来四把铜钥匙,指了指楼梯:“二楼最里面四间。晚上别乱跑,十二点之后锁门,外面出事别管。”
拿着钥匙上了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好像随时会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掉漆的桌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巷子,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
条件比基地的营房差远了,可没人抱怨。
把行李放好之后,苏寒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最里面的房间。
“从现在开始,轮流值夜,两个人一班,每班两个小时。”
苏寒站在窗边,撩开一点窗帘往下看,“晚上会更乱。喝酒的、赌钱的、打架的、开枪的,什么都有。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大惊小怪,不准开窗看热闹,更不准下去管闲事。”
“教官,真会有开枪的?”阿九好奇问道。
她以为枪声只有战场上才有,难道在这种小镇上,也能随便开枪?
苏寒转过头,看着她:“会。而且很常见。在这里,枪比身份证还普遍。一言不合就拔枪,打死个人跟打死条狗没区别。”
“不过这里也有规矩,虽然没有警察,但也是各个致力盘踞的。每个势力背后,都有地方武装撑腰。”
“换句话说,就是外面那些地方武装派人过来这里管控和抢地盘、开赌场、KTK、做生意等!”
“招惹到他们,如果严重点的,他们甚至会直接出动武装力量!”
七个少年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我再跟你们强调一遍。”
“在这里,收起你们的圣母心。不要看到谁可怜就想帮,不要路见不平就想拔刀相助。”
“你救的人,可能转头就会捅你一刀。”
“你管的闲事,可能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你们记住:能混到这里来的人,没有几个是无辜的。赌徒输了钱被打,是他自己选的。”
“毒贩黑吃黑被杀,是他自己选的。”
“就连街上要饭的乞丐,也可能是偷东西、放风的眼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在别的地方不一定对,但在金三角,绝对没错。”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喧闹声。
少年们都低着头,把苏寒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他们能感觉到教官语气里的郑重,也能隐约猜到,接下来的夜晚,不会太平。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小镇像是被按下了另一个开关,白天的沉闷一扫而空。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音乐声、笑骂声、骰子声、摩托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
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喧嚣得离谱。
苏寒让老板送了几碗米线上来,草草吃了晚饭。
“早点休息。晚上警醒点。”
苏寒叮嘱了一句,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七个少年却没人睡得着。
他们挤在雷豹和阿潮的房间里,靠在窗边,隔着灰蒙蒙的玻璃,看着楼下街道上的灯火和人影,心里都沉甸甸的。
阿潮趴在窗台上,小声说道:“我以前觉得基地训练够苦了,现在才知道,跟这儿比,基地简直是天堂。”
“基地至少不用怕走着走着挨枪子。”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像是啤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男人的怒骂,还有女人的尖叫。
几人瞬间绷紧了神经,都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只见街道中央,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抄起旁边摊位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另一个人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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