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罗浮,鳞渊境外围,地脉观测站遗址。
此处已是官方划定的“高危禁区”边缘,距离建木那通天彻地的残骸仅隔着最后的阵法屏障与天然形成的深壑。空气中弥漫的丰饶灵机浓度,足以让未经防护的普通人在数分钟内出现血肉畸变的征兆。地面不再是土壤,而是某种半木质化、微微搏动的奇异物质,踩上去如同踏在巨兽的体表。视线所及,所有植被——如果还能称之为植被的话——都呈现出一种狂乱、妖异、突破常理的美感与威胁性。
拉普兰德独自盘坐在观测站仅存的半截塔楼顶端。这里原本的防护阵法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她以万化之轮展开的、半径约十米的淡七彩领域。领域内外泾渭分明:领域内,空气洁净,光线正常,地面的异常搏动被压制;领域外,则是光怪陆离、生机(或者说“死意”)勃发的诡异世界。
她闭着双眼,眉心处那枚七彩齿轮的实体投影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挣扎的速度缓缓转动,远不如在海贼世界那般流畅自如。齿轮表面流转的符文复杂到了极致,每一瞬都有海量数据流冲刷而过,但整合、解析、适应的进度,却慢得令人焦躁。
“当前世界适应性:6.01%。”
一个冰冷的、只有她能“听”到的进度提示,在意识深处浮现。
6%。这个数字,让她异色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海贼世界,从抵达开始,万化之轮几乎是以指数级速度解析、适应,最终在决战前几乎完成了对那个世界法则的全面掌控。而在这个被称作“星穹铁道”的宇宙,在仙舟罗浮,时间过去了不少时日,投入的解析算力远超以往,进度却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前行,缓慢得令人发指。
“根源在于…‘命途’与‘虚数能量’的底层逻辑。”拉普兰德在心中冷静分析,“之前世界的法则,无论多么奇幻,其‘确定性’相对较高。能量是能量,物质是物质,规则是规则。但这里…”
她“看”向领域外涌动的那股磅礴、慈爱却又蕴含无尽扭曲可能的丰饶之力。
“这里的力量,与‘信念’、‘哲学’、‘践行’紧密绑定。星神是走到‘命途’尽头的概念化身,其力量天然带有强烈的‘主观意志’烙印。虚数能量本身似乎就是某种‘可能性’的海洋。解析这样的世界,不仅仅是在破解客观规律,更是在尝试理解无数生灵乃至星神的主观意志投射、破解‘概念’如何影响‘现实’的奥秘…”
这就像试图用测量物质密度的方法,去测量一篇诗歌的情感烈度。工具本身需要根本性的升级。
“所以,适应性进度缓慢。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更‘弱’,而是因为它更…‘抽象’和‘唯心’。” 拉普兰德得出结论,“常规的解析方式效率低下。需要更…‘沉浸式’的体验,需要直接触碰更高浓度的‘概念’源流,甚至…需要亲身体验‘践行’某条命途的微妙感觉,才能真正理解其运作机制。”
换言之,光是远远观察建木,远远不够。
她的意识链接了分散在罗浮各处的德克萨斯与塞法利亚。
“适应性进度异常缓慢,原因已初步探明。”拉普兰德将分析结果共享,“此方世界的力量本质与‘心念’‘践行’关联过深,常规解析效率低下。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介入当前的事件——建木危机。通过直接对抗、化解、甚至…暂时性‘借用’丰饶或巡猎的力量,来加速理解进程。”
“也就是说,要插手?”德克萨斯的声音冷冽传来,她似乎正在某个暗巷中追踪着什么,“介入到什么程度?”
“解决它。”拉普兰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是帮助某一方,而是彻底解决建木复苏带来的混乱。将其作为一个‘高浓度概念样本’进行解析、拆解、最终‘无害化处理’。在此过程中,我们会不可避免地与各方势力——星穹列车、仙舟官方、药王秘传,甚至可能引来巡猎的注视——产生交集。德克萨斯,你那边情况?”
“追踪到一队药王秘传高级成员,他们似乎在多个地脉节点埋设了某种‘催化器’,意图加速建木灵机对罗浮整体生态的侵染。要处理掉吗?”
“暂时监视,记录催化器位置与结构。塞法利亚?”
塞法利亚的声音温和而清晰,背景似乎有轻柔的水流与草木芬芳:“我在丹鼎司外围,接触了几位对‘长生祸’有深入研究但被边缘化的医士。他们提供了一些古籍线索,指出建木的‘复苏’可能并非自然过程,而是被一股古老的、沉睡于建木根系深处的‘残念’所引导。另外,持明族内部分歧严重,有激进派似乎想主动‘接纳’建木之力,以解决持明族繁衍困局。”
“残念…持明族激进派…”拉普兰德将这些信息整合,“看来,建木危机不仅是能量问题,更是历史遗留问题与种族生存诉求交织的复杂局面。我们的行动需要更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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