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海,曼德海峡东侧
晨光初露,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一艘修长的双桅帆船“飞鲟号”正逆着微弱的北风,在红海南端入口处巡航。船体漆成深蓝与墨绿交错的迷彩色,侧舷隐约可见华朝水师的龙纹徽记——这是海军“潜蛟”部队配属的特种侦察船。
船首甲板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正单膝跪地,仔细检查着一台黄铜与琉璃制成的复杂仪器。他叫陆子羽,靖安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潜蛟”乙字队代理队长,也是格物院马钧亲自指导过的关门弟子之一。
“罗盘指针还在异常摆动。”子羽皱眉,手指轻敲仪器外壳,“能量干扰强度比昨日又提升了三成。马师说得没错,这片海域下面肯定有东西。”
他站起身,身材修长挺拔,穿着特制的深蓝色水靠,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铳——那是格物院最新试制的“连珠手铳”,能快速击发三枚特制弹丸。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机警。
“队长!”了望台上传来喊声,“东南方向发现帆影!两艘……不,三艘三角帆快船,正在全速驶来!”
子羽立刻收起仪器,三步并作两步攀上主桅了望台。接过铜制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三艘狭长的阿拉伯式帆船正破浪而来,船首尖锐如刀,帆面上绘着令人不安的黑色旋涡标记。
“是‘拾荒者’的巡逻船。”子羽低声判断,“他们果然封锁了海峡入口。”
七天前,陆子羽接到海军总督周瑜的密令,率领“飞鲟号”从锡兰基地紧急北上,任务是接应从罗马撤离的靖安司同僚。命令特别强调:接应目标携带有“关系国运之物”,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安全。
然而当他们抵达红海南口的预定接应坐标时,却发现这片海域已经暗流涌动。“拾荒者”的船只频繁出没,阿拉伯海岸的贝都因部落也开始异常集结,更奇怪的是,这一带的磁场和海水温度都出现了诡异波动。
“传令,升起商船旗,左满舵向西南规避。”子羽下达指令,声音清晰果断,“通知轮机舱,蒸汽机保持预热,随时准备全力冲刺。”
“飞鲟号”看似传统的帆船,实则暗藏玄机——甲板下安装着一台马钧亲自设计的第二代紧凑型蒸汽机,能在关键时刻提供爆发性动力。这是子羽坚持要求的改装,为此他甚至在格物院和马钧争论了整整三天。
“小子,你知道这要增加多少重量吗?航速会受影响!”马钧当时吹胡子瞪眼。
“但关键时刻能救命,马师。”子羽毫不退让,“红海不是大洋,没有迂回空间。要么一击脱离,要么被困死。我要的不是持久力,是爆发力。”
现在想来,那个决定可能救了整船人的命。
帆船缓缓转向,伪装成普通商船的模样。但了望台的报告很快传来:“敌船转向了!他们径直朝我们追来,速度很快!”
子羽眯起眼睛。对方显然已经识破伪装,或者根本就是宁错杀不放过。他快速计算着距离和航速——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队长,打吗?”舵手是个满脸疤痕的老兵,眼神凶狠,“咱们侧舷有四门隐藏式‘雷火弩’,一轮齐射够他们喝一壶的。”
子羽没有立即回答。他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追兵的队形和航迹。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三艘敌船中,左右两艘的航迹笔直,而中间那艘的航迹却有细微的“之”字形摆动,仿佛在刻意避开某些海域。
“他们在规避什么……”子羽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调出这一带的海图记忆。
红海南口,曼德海峡,世界上最繁忙也最危险的海上通道之一。这里暗礁密布,洋流诡异,传说中还有古代沉没的文明遗迹。格物院的档案库里有份残缺的阿拉伯海商手记,提到这片海域存在“吞噬船只的透明墙壁”和“在错误时间出现在错误地方的岛屿”。
子羽突然转身,冲向船长室。他从防水的铜筒中抽出一卷特制海图——这是临行前诸葛亮亲自交给他的,上面标注着王平可能选择的几条撤离路线,以及一些用朱砂笔圈出的“异常区域”。
其中一处异常区域,正好在他们现在位置的东北方向,与中间那艘敌船规避的方位吻合。
“不是规避,是恐惧。”子羽眼中闪过明悟,“他们知道那里有危险……比我们更清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调整航向!”子羽回到甲板,声音斩钉截铁,“转向东北,全速驶向三号异常区域!”
“什么?”舵手愕然,“队长,那是未知危险区!咱们的海图那里几乎是空白——”
“正因为是空白,才是生机。”子羽打断他,“追兵熟悉这片海域,他们不敢进去的地方,就是我们突围的机会。而且……”他看向东北方隐约泛起异常水光的海面,“我有种感觉,王平前辈他们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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