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底通道，金光之中
潜水钟在金色的通道中缓缓下沉。
王平紧贴着琉璃观察窗，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历经沧桑的靖安司老将也屏住了呼吸。通道壁并非自然形成的岩层，而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每一块都严丝合缝，表面雕刻着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垂直通道。
更令人震撼的是，透过石板之间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通道壁内部的结构——那不是实心的，而是有着复杂的空腔和管道系统。有些管道中流动着发光的液体，有些则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仿佛这座沉没在海底的建筑依然在某种力量驱动下运转着。
“深度四十丈，水温恒定在二十二度。”墨鳞记录着数据，声音中带着惊叹，“这完全违背常理。在这个深度，水温应该接近冰点才对。”
金睛则趴在另一侧的观察窗前，手指轻触窗面：“水流速度在加快。看那些发光粒子——它们移动的速度已经达到每小时十五里，而且还在加速。”
王平闭上眼睛，左臂上的银色纹路发出温热感。那些纹路此刻正与通道壁的光芒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一种古老的信息流通过血脉烙印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他看到了片段：
——无数身着奇异服饰的工匠在海底作业，他们使用的工具发出柔和的光芒，切割石板如切豆腐；
——巨大的机械装置被安置在通道的关键节点，那些装置的核心是旋转的晶体阵列；
——最后是一幅骇人的画面：整个海底建筑群突然被滔天巨浪淹没，但某种防护场撑开了海水，形成了这个永久的通道……
“这是……建造者的记忆残影。”王平睁开眼睛，额头已渗出冷汗，“星阵系统的一部分建造过程，烙印在了建筑材料中。我的血脉共鸣太强，接收到了这些碎片。”
“建造者是谁？”墨鳞急切地问。
王平摇头：“看不清面孔，服饰也很陌生。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文明程度远超想象——能在五十丈深的海底建造这种工程，即使以格物院现在的技术也做不到。”
潜水钟继续下降。深度达到五十丈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通道的底部。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直径超过百丈，穹顶高约二十丈。大厅地面同样是黑色石板铺就，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层的圆形平台。平台每一层都环绕着十二根发光的柱子，柱顶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晶体，此刻正有规律地明灭闪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四周——有六个巨大的拱形出口，每个出口内部都是幽深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从其中三个出口中，可以听到湍急的水流声。
“暗流通道的枢纽。”王平判断道，“石板记载的‘循暗流而下’，应该就是从这些出口中选择正确的那个。”
他再次闭目感应。左臂的银色纹路光芒大盛，几乎要透过皮肤。几息之后，他指向东北方向的一个出口：“那条。水流速度最快，方向正东，而且……能量特征与石板的记载完全吻合。”
墨鳞操纵着潜水钟向那个出口移动。靠近后可以看到，出口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管道，直径约十五丈，管壁同样是发光的石板。管道中的水流速度极快，目测已经超过每小时三十里，而且还在不断加速。
“一旦进去，就没有回头路了。”金睛轻声道，“潜水钟的设计速度跟不上这种水流，我们只能随波逐流。”
王平深吸一口气：“放下压载，准备进入。”
墨鳞拉动操纵杆，潜水钟底部的配重石块被释放。失去重量的潜水钟立刻被出口处的水流吸了过去，速度骤增，如离弦之箭般射入倾斜管道。
下一秒，整个世界变成了金色的流光。
二、海面之上，与时间赛跑
飞鲟号的甲板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工坊。
二十七名船员分成四组，在陆子羽的指挥下进行着近乎疯狂的改造工程。
第一组由轮机长带领，正在拆卸船体上一切不必要的部件——上层建筑、多余的桅杆、非核心的舱室隔板。所有拆下来的木料被迅速分类：结实的橡木和柚木留作加固材料，较软的松木则用作临时修补。
第二组是木工组，他们在甲板上搭建起临时工作台，按照子羽现场绘制的草图，将那些留用的木料加工成各种形状的构件。锯木声、刨木声、敲击声此起彼伏，木屑在月光下飞扬。
第三组是装配组，他们负责将加工好的构件安装到船体关键部位。重点是加固生活舱和轮机舱的气密性——用三层木板夹着浸过桐油的帆布，钉死在舱壁内外，再用融化的沥青封死所有缝隙。
而子羽亲自带领第四组，进行着最关键的改造：安装临时压载系统。
“把锅炉房的备用铁锭全部搬出来！”子羽指挥着，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深蓝色水靠，“还有所有能用的金属件——锚链、炮架、甚至是厨房的大铁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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