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海,飞鲟号船舱
“王前辈,您的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飞鲟号的医疗舱内,陆子羽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解开王平手臂上已经发黑的血布。伤口深可见骨,边缘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显然不仅是被普通兵刃所伤。
王平靠坐在舱壁上,脸色苍白但神情镇定。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接应者——陆子羽处理伤口的手法娴熟利落,消毒、清创、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
“格物院医疗科特训三个月,”子羽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边包扎一边说道,“马师说,在外执行任务,自救比求救更可靠。”
王平微微点头,目光落在舱室角落那块黑色玄武岩石板上。石板被安置在特制的防震木架上,表面那些古老的刻痕在鲸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动。
“你们来得及时。”王平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再晚半天,我们可能就闯不过‘盐晶之海’了。”
“‘盐晶之海’?”子羽抬起头,“前辈指的是那片能让船只结晶化的海域?”
“我们叫它‘盐海’,罗马古籍中称之为‘美杜莎的凝视’。”接话的是从舱门口走进来的墨鳞,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脸上的鳞片刺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凡是进入那片海域的物体,都会在百息之内被转化为盐晶。我和金睛亲眼看到两艘追兵船变成盐雕沉没。”
金睛跟在他身后,腿上的箭伤已经重新包扎过。她走到石板旁,手指轻抚那些波纹状刻痕:“但石板指引的路径让我们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只是……路径的代价很高。”
子羽包扎完毕,起身看向三人:“什么代价?”
王平缓缓伸出左手,掀开衣袖。子羽瞳孔微缩——从手腕到肘部,王平的左臂皮肤表面布满了一种奇异的银色纹路,像是血管,却又在皮下隐隐发光,与石板上某些纹路惊人相似。
“血脉共鸣的副作用。”王平语气平淡,“瓦罗说过,长期接触激活状态的星阵遗物,可能会与人体产生‘烙印’。我的血脉对这些古代能量格外敏感,所以在解读石板路径时,身体会本能地感应到正确方向。但每感应一次,这种烙印就会加深一分。”
子羽快步走到石板前,仔细观察。果然,那些银色纹路与石板上某几道凹痕的形状几乎完全吻合。他想起自己手腕上发光的手环,以及刚才在海战中那种奇异的直觉。
“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子羽迟疑着说道,“在引爆电弧屏障时,我本能地知道该射向哪里。”
舱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墨鳞和金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王平则深深地看着子羽,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瓦罗提过,”王平缓缓道,“对星阵能量敏感的人,万中无一。而能在接触短时间内就产生共鸣的……他称之为‘天选者’。”
子羽摇头:“我不是什么天选者。只是从小对磁场、能量这些东西特别敏感。马师说这是我的天赋,也是缺陷——太敏感意味着更容易被干扰。”
“但在关键时刻,这种敏感能救命。”金睛突然说道,她走到子羽面前,仔细打量他,“王队长靠石板和血脉烙印找到路径,你却能凭空感应。如果这不是天赋,那什么是?”
舱外传来敲门声,舵手的声音响起:“队长,敌船还在外围徘徊,但不敢靠近异常海域。另外,海水温度正在异常升高,轮机舱报告说底层舱室已经热得待不住人了。”
子羽神情一肃:“全体上甲板,我们需要立刻制定下一步计划。”
二、甲板上的决策
飞鲟号的甲板上,晨光已经完全铺开。红海在这一带呈现出诡异的分层色——靠近船身的海水是正常的湛蓝,但向东三百丈外却是一片荧光的蓝绿,向西则是深邃得近乎黑色的墨蓝。
王平在墨鳞的搀扶下登上甲板,目光扫过这片海域,眉头紧锁:“比七天前更糟了。能量逸散范围扩大了至少一倍。”
“前辈,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子羽摊开海图,上面已经用炭笔标注出几个关键点。
王平指着曼德海峡东侧的一个海湾:“从这里登陆,穿越阿拉伯半岛南端的沙漠,到达蒋琬大都护在也门建立的临时前哨。陆路大约三百里,虽然艰难,但比海路安全。”
“但现在登陆点被封锁了。”子羽指向海图上标注的几处敌船位置,“至少五艘‘拾荒者’的快船在那一带游弋,岸上还有贝都因部落的骑兵巡逻。强行登陆等于自投罗网。”
墨鳞插话:“而且石板不能离海太久。”
所有人看向他。墨鳞解释道:“这是瓦罗的警告。星阵节点遗物如果长时间远离能量场,内部的平衡会被打破,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后果——可能是失效,也可能是……爆炸。”
金睛补充:“在亚历山大港,赫利俄斯的地下实验室里,我们见过类似的实验。一块巴掌大的星阵碎片在远离能量场三天后,释放出的能量炸毁了半个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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