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平台升起，分别标注着“封印”、“摧毁”、“继续”。
这一次，船员们的意见更加分歧。
“应该摧毁。”轮机长沉声道，“无法控制的力量就是灾难。我们在东海石门已经见识过了，失控的能量有多可怕。”
“但摧毁了，就永远失去了理解它的机会。”一名技术员反驳，“星阵技术如果能完全掌握，可能解决我们面临的很多问题——粮食、能源、疾病……”
“那封印呢？暂时封存，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开启？”
子羽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雕像手中那块发光的石板。石板上的纹路仿佛在流动，那些古老的智慧跨越三千年时光，等待着后来者的理解。
“设计者把这个问题放在这里，本身就已经给出了暗示。”子羽缓缓说道，“如果他们认为应该封印或摧毁星阵，就不会留下这些遗迹，不会设置这些试炼。他们在等待的，是能够驾驭这份力量的人。”
他转身面对雕像：“我的答案是：继续研究，但设立严格的安全准则。将研究分为多个独立阶段，每个阶段必须通过安全评估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取决于使用者。”
三个平台开始旋转，最后“继续”的平台停留在中央。但平台上浮现出新的图像——那是一套复杂的分级研究体系和伦理审查制度，其严谨程度甚至超过了格物院现行的规定。
“审慎而进取。你们明白了力量与责任的关系。”
第二个平台也沉了下去。
第三个场景，也是最后一个，出现了。
这次没有宏大的场面，只有简单的一幅画面：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块星阵石板、一卷写满文字的绢帛、一把普通的铁锤。
“第三问：当你们继承了一切，将如何传递下去？”
问题异常简洁，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这不是技术问题，不是伦理问题，而是关于文明传承的根本问题。
石板代表知识，绢帛代表记录，铁锤代表……工具？还是毁灭？
“这题太模糊了。”有人低声说。
子羽却盯着那把铁锤。在探照灯的光线下，铁锤的木柄已经腐朽，但锤头依然完好，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使用过的痕迹——这不是装饰品，而是真正被使用过的工具。
“铁锤可以建造，也可以破坏。”子羽自言自语，“关键在于使用者的选择。”
他忽然想起了马钧经常说的一句话：“格物致知，最终要落到经世致用。知识如果只停留在纸面上，就失去了意义。”
“我明白了。”子羽眼睛一亮，“这三样东西分别代表：核心知识（石板）、知识记录（绢帛）、实践工具（铁锤）。完整的传承需要三者兼备——既要有核心原理，也要有详细记录，更要有将其转化为实际应用的能力。”
他抬起头，声音坚定：“我的答案是：建立三级传承体系。第一级，公开基础原理，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学习；第二级，选拔有天赋者深入学习，掌握核心技术；第三级，培养实践者，将知识转化为改善生活的实际应用。知识不应该被垄断，但高级应用需要严格的资格审查。”
全息投影最后一次变化。三样物品的影像融合，化为一座三层金字塔的结构。金字塔底层最宽，标注着“普及教育”；中层较窄，标注着“专业培养”；顶层最小，但光芒最盛，标注着“创新实践”。
“圆满的回答。你们通过了智慧的考验。”
古老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欣慰，是期待，也是如释重负。
洞穴中的能量屏障开始消散，那些结晶化的海水重新融化成流动的液体。雕像手中的石板自动脱离，缓缓飘向“潜蛟改”的船首，精准地嵌入已经准备好的导流基座中。
嵌入的瞬间，整个船体剧烈震动。导流基座上的纹路全部亮起，金色光芒沿着预设的导能线路蔓延，很快覆盖了三分之一的船体。那些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石，在深海的黑暗中勾勒出“潜蛟改”的轮廓。
“能量连接完成！”技术员兴奋地报告，“导流装置激活率百分之百！现在我们可以安全通过任何能量乱流区域了！”
但试炼还没有完全结束。
雕像在交出石板后，并没有恢复原状。它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从底座向上蔓延。裂痕中透出强烈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涌出。
“后退！全速后退！”子羽再次下令。
就在“潜蛟改”退出洞穴的瞬间，雕像彻底崩解了。但崩解的方式出乎所有人意料——它不是炸裂，而是化为无数发光的微粒。这些微粒在洞穴中盘旋、重组，最后凝聚成三个光球，每个光球内部都包裹着一件物品。
第一个光球飘向船首，融入导流装置。船体表面的金色纹路立刻变得更加复杂精密，探测仪显示导流效率提升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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