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阴云之下,怒涛之上。
“扬威号”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炽白电弧与腐蚀性雾气交织的死亡迷宫中左冲右突。舰体各处传来金属被侵蚀的“滋滋”声,裸露的铆钉和管线蒙上白霜,短距通讯完全中断,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旗语和灯光信号与主力联系。但敌舰显然深谙此道,不断用那种诡异的炽白光束切割海面,制造新的雾区,试图将“扬威号”彻底困死、分割。
“稳住!所有水兵佩戴面罩!轮机舱,给我最大出力,冲出去!”“扬威号”舰长嗓子已经嘶哑,双手死死抓住剧烈震颤的舵轮。一发敌舰抛射的、冒着绿火的陶罐砸在左舷甲板,轰然炸开,并非剧烈爆炸,而是泼洒出大团粘稠的、冒着刺鼻黄烟的胶状物,迅速腐蚀着甲板木材与一名不幸水兵的腿脚,惨叫声瞬间被风浪和海炮的怒吼吞没。
“是希腊火变种!配合能量干扰……这帮杂碎!”大副目眦欲裂,“舰长,右舷发现缺口!”
“冲!”舰长猛打舵轮。钢铁战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浪涛中划出一个惊险的弧线,船首劈开混杂着电离蒸汽和诡异火焰的海面,朝着雾霭稍薄的一侧全力冲刺。
后方,“定远号”舰桥上,周瑜的面色如寒铁。望远镜中,“扬威号”的挣扎和敌舰狡诈的围猎清晰可见。敌方战术明确:用能量干扰瘫痪指挥与感知,用腐蚀性武器削弱舰体,最终围而歼之或逼迫弃舰。他们甚至没有试图直接击沉,显然是想俘获这艘华朝最新锐的铁甲舰,获取技术。
“都督,‘扬威号’旗语:轮机受损,速度下降三成,请求火力支援!”信号兵高声报告。
周瑜放下望远镜,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冰封般的冷静。“传令:全舰队,集火敌左翼前突那三艘敌舰。‘靖海号’负责掩护‘扬威号’撤退航线。‘定远号’主炮,瞄准敌方疑似指挥舰。‘泰山’臼炮,装填‘震海’特种弹,目标——敌舰群中央海域,延时引信,定深十五丈。”
命令如雷霆般传达。庞大的华朝舰队开始展现其经过无数次海上演练锤炼出的协同作战能力。“靖海号”加速前插,侧舷炮窗齐齐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焰与浓烟,密集的炮弹呼啸着砸向试图堵截“扬威号”的敌舰,迫使它们规避,为“扬威号”撕开一条生路。
“定远号”庞大的舰体微微调整角度,前甲板两座双联装210毫米线膛主炮塔发出低沉嗡鸣,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指向远方那艘体型稍大、不断发射指挥信号的黑色敌舰。炮塔内,装填手汗流浃背却动作精准,将沉重的穿甲爆破弹推入炮膛,闭锁,调整射角。观测员根据风速、船速、敌舰航向飞快计算着射击诸元。
“目标锁定!”
“开火!”
轰——!!
远比侧舷炮更加沉闷雄浑的巨响震撼海天,炮口喷出的火焰长达数丈,巨大的后坐力让万吨级的“定远号”舰体也猛地向后一挫。两发重达数百斤的炮弹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气,划过一道致命的抛物线,直扑目标!
敌指挥舰显然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紧急进行大幅机动规避。然而华朝炮手的素养远超其预料。一发炮弹落在其左舷极近处,掀起数十丈高的水柱,巨大的冲击波让黑色舰体剧烈摇晃,舷窗碎裂。另一发则取得了战果——虽然未能直接命中要害,却狠狠砸在了其后甲板与上层建筑结合部!
轰隆!
猛烈的爆炸夹杂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黑色敌舰的后半部分顿时被火光与浓烟吞噬,那不断闪烁的指挥信号戛然而止,航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船体开始倾斜。
“命中敌指挥舰!”‘定远号’上一片欢腾。
然而,周瑜脸上并无喜色。因为敌舰群虽因指挥受损而稍显混乱,但剩余舰只依然悍不畏死,继续发射炽白光束和希腊火罐,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向华朝舰队侧后迂回,试图干扰“泰山”臼炮的发射阵地。
“泰山”臼炮,乃华朝海军秘密武器,仿陆上“撼山炮”而制,口径惊人,专为攻坚或区域压制设计,但射速慢,精度相对较低,且发射时动静极大。
“都督,敌舰正在向我臼炮射击阵位逼近!”观测员急报。
周瑜看了一眼海图,又看了看天色和风浪。“‘泰山’炮,按原计划发射。陆战队各快艇准备,炮击后,若敌舰陷入混乱,即刻前出,用‘火龙出水’和‘震天雷’进行抵近攻击,焚毁其动力或杀伤其人员。我们的目标是击溃,不是全歼。速战速决!”
命令下达。“定远号”后甲板,那门被厚重装甲保护的“泰山”臼炮昂起了其粗短却令人望而生畏的炮口。装填手们喊着号子,用吊车将一枚特制的、头部浑圆、装填了大量高爆炸药与特殊纵火剂的“震海”弹送入炮膛。这种炮弹设计用于在水中特定深度爆炸,制造超大范围的冲击波与空泡效应,毁伤水下船体并扰乱大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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