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羽也目露欣慰,他刚刚又完成了一次深度冥想,从戊土之核那渐趋稳定的意识中,再次剥离出一些关于上古“星阵协奏”规则的碎片信息——那是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宇宙韵律本身的能量波动图谱,不同的节点如同乐器,按照特定的“乐章”共振,方能发挥星阵调节天地、庇护文明的伟力。逆命者的“混沌污染”,本质上就是强行插入不谐的噪音,破坏这曲乐章。
“马尚书,根据这些碎片信息,我尝试模拟了几种可能与东海青龙节点进行‘双核协奏’的初级频率。”陆子羽将一块记录着复杂能量波动曲线的晶石板递给马钧,“如果能与周都督那边协调成功,我们或许能以轮台和东海为基点,尝试激活附近另一个属性亲和的小节点,形成更稳固的‘三角稳态’,那样一来,抗污染和主动探测的能力都将大大增强。”
蒋琬看着眼前充满希望的技术突破,心中却并未完全轻松。他走到星阵模型前,指着代表爱琴海区域、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惨白裂隙标记,沉声道:“赫利俄斯强行破门,虽未竟全功,但白虎之门已开缝隙。‘肃杀’之力外泄,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他麾下的‘深渊巨像’或其他战争机械获得质的提升。我们的技术突破速度,必须赶上甚至超过他消化战果的速度!”
他转身,目光锐利:“马尚书,子羽,大型定向共鸣塔的建设不能停!我们要在敌人下一次攻击到来前,至少建立起一条稳固的、能跨越三千里的‘秩序共鸣通道’,连接轮台与东海,甚至……如果可能,尝试接触更西方的、尚未被逆命者发现的节点!资源、人力,要什么我给什么!但时间,只有不到十天!”
马钧和陆子羽肃然应诺。他们知道,这十天,将是决定星火计划能否在逆潮汹涌中站稳脚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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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西封,夜。
阿尔达希尔站在自家府邸最高的望楼上,双手负后,眺望着城市中心那片即使在深夜也依旧被苍白光芒笼罩的圣火坛区域。那光芒让他感到不适,仿佛有冰冷粘稠的东西贴在皮肤上。
他下午派出的六千骑兵,已按照命令抵达“野马泉”,并开始构筑简易营垒,对外宣称是防备嚈哒人秋季劫掠的例行前移。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卡赫兰和米特拉达斯暂时挑不出毛病,但阿尔达希尔能感觉到,王城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了。他府邸周围的暗哨明显增多,来自祭司团和王子府邸的“问候”与“邀请”也接踵而至,都被他以“军务繁忙”“偶感风寒”等借口挡了回去。
“将军。”心腹将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低声道,“刚收到的城外消息。‘影犬’部队在东北边境区域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搜捕什么。另外,城西几个与华朝有贸易往来的中等商人家族,昨夜遭不明身份者闯入,虽未伤人,但翻查甚严,似乎在寻找特定物品或……人。”
阿尔达希尔冷哼一声:“卡赫兰和米特拉达斯,已经急不可耐地要清除所有潜在威胁和知情者了。华朝使团……恐怕凶多吉少。”他想起了那封来自东方的信。华朝皇帝在这个时间点送来这样一封信,是真的只是礼节性问候,还是……某种试探或暗示?如果华朝也察觉到了“神使”的异常和威胁,那么波斯境内,是否还有像他一样,对眼前这一切感到不安和排斥的力量?
他忽然问道:“莫卡纳斯大臣那边,还有消息吗?”
心腹将领摇头:“自遇刺后,其府邸被严密监控,内外消息断绝。传闻……可能已不在人世。”
阿尔达希尔沉默。莫卡纳斯是朝中少数敢于直言、且对华朝持相对友好态度的重臣,他的遇刺,无疑是卡赫兰清洗异己的信号。
“将军,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心腹将领低声问,眼中有一丝忧虑。调动军队靠近都城,虽有名目,但已是极为敏感的举动。一旦被扣上“图谋不轨”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阿尔达希尔望着圣火坛那令人不安的光芒,缓缓道:“按兵不动。加强戒备,约束部下,不得与祭司团和王城卫队发生任何冲突。但……派出我们最精干的斥候, disguised as traders or hunters, 密切关注‘影犬’和搜捕队的动向,特别是边境方向。如果……如果发现有华朝使团幸存者的踪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地……给予一些方便。记住,只是‘方便’,不是营救。我们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末将明白!”心腹将领领命而去。
阿尔达希尔独自留在望楼上,夜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一生忠于波斯,忠于王权,但眼前这条由卡赫兰和“神使”引领的道路,却散发着令他这位老军人极为厌恶的、来自深渊的腐朽与疯狂气息。华朝皇帝的信,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扩大。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向何方,但至少,他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波斯,也为自己,保留一点选择的余地和……良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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