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脉东麓，西伯利亚荒原。
时值深秋，寒流已经南下，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冻成铁板一块。蒋显小队乘坐的六辆“雪橇车”在冻土上疾驰——这是马钧特制的交通工具，以小型蒸汽机驱动，底部安装有可以调节角度的金属滑板，最高时速能达到惊人的六十里。
“前方三十里就是‘死亡谷’。”星尘展开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古老的文字标注着地形与危险区域，“按照守夜人记录，那里是逆命者设置在乌拉尔外围的第一道防线。九百年间，至少有十七支探险队在那里失踪。”
王平检查着弩机上的能量晶石：“能绕过去吗？”
“不能。”蒋显靠在车厢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玄武之核的共鸣越来越强了……它就在死亡谷正下方。我们必须穿过去。”
马钧从另一辆车上爬过来——这位工部尚书坚持随行，理由是“只有我能维护这些设备”。他手里捧着一个改进型的星阵共鸣器，只有巴掌大小，但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比长安那台原型机快了近一倍。
“新发现。”马钧压低声音，“自从进入乌拉尔三百里范围，共鸣器就开始自动记录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不是星阵节点那种规律的脉动，而是……更像心跳。”
“心跳？”
“对，有节奏的收缩与舒张，每次持续约三息，间隔十二息。”马钧调出共鸣器的记录水晶，上面确实显示着类似心电图的波形，“而且频率在缓慢增加。我们距离越近，心跳越快。”
蒋显按着胸口，那里蓝金色的纹身正在发烫：“是玄武之核。它在苏醒，在等待……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陷阱？”王平皱眉，“赫利奥斯比我们早出发五天，按理说早就该到了。但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取走玄武之钥？他在等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雪橇车队继续前进。天色渐暗，西伯利亚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下午刚过申时，四周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车头安装的“电石灯”射出惨白的光柱，在冻土上切割出晃动的光影。
子夜时分，死亡谷到了。
那是一条宽约三里、绵延不见尽头的裂谷。谷口立着九根扭曲的石柱，石柱上刻满了无法辨识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最诡异的是谷中的雾气——不是白色的水雾，而是深紫色，如液体般缓慢流动，完全遮蔽了谷底的情况。
“停车。”蒋显突然说。
六辆车同时刹住。几乎在同一瞬间，前方探路的“潜蛟”队员发出尖锐的哨音——三长两短，发现敌人的信号！
紫色雾气中，缓缓走出十二个身影。
它们不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但现在已变成某种难以形容的存在。身体像是由不同生物的部件拼凑而成：有的长着鹿角却有着虎爪，有的背生双翼但下半身是蛇尾，还有的根本就是一团蠕动的血肉，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
“畸变体。”星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逆命者用混沌能量改造的生物兵器，没有理智，只有杀戮本能。通常用来守卫重要据点……看来赫利奥斯确实在这里布置了防线。”
王平已经举弩瞄准：“数量十二，三头会飞，两头疑似有远程攻击能力，其余均为近战型。战术建议：先用‘破魔箭’压制远程单位，然后集中火力逐个击破。”
“等等。”蒋显抬手阻止，“它们……在害怕。”
确实。那十二个畸变体虽然摆出攻击姿态，但脚步迟疑，身体微微颤抖。它们空洞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为眼睛——死死盯着蒋显胸口的蓝金纹身，喉咙里发出畏惧的低吼。
“公约印记对混沌造物有天然的压制。”星尘反应过来，“它们是赫利奥斯用混沌能量制造的，而公约能量正好克制混沌。蒋显，试着往前走一步。”
蒋显深吸一口气，跳下车，独自走向畸变体。
他每前进一步，畸变体就后退一步。当他走到距离最近那个虎爪怪物只有十步时，那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逃进了紫雾深处。其他畸变体也一哄而散，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么……解决了？”一名“潜蛟”队员难以置信。
“只是暂时的。”星尘面色凝重，“它们害怕的是公约印记，不是蒋显本人。一旦印记离开，它们会重新聚集。而且我担心……这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死亡谷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有节奏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起伏。紫色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谷底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冰晶构成的宫殿，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巨龟。
“玄武殿。”蒋显喃喃道，“终于找到了。”
马钧的共鸣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记录水晶上的波形图剧烈波动，那个“心跳”信号的频率直线上升，现在已经达到每分钟两百次，并且还在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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