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坐在那块石头上，对着手里的馒头夹肉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烤馒头的热气彻底散尽，变得和她的心一样凉。曹小元那套“肉包子理论”像根小棍子，在她原本就有些松动的心防上又撬开了一道缝。
她突然觉得很烦躁，身上仿佛还残留着天香楼里那朱大官人油腻的目光和邋遢道士阴冷的杀气。她需要洗掉这些令人作呕的感觉，需要清冷的水流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一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对曹小元说道：“曹镖头，附近应该有溪流吧？我想去梳洗一下。”
曹小元正和小孙商量着接下来的路线，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茂密的山林，眉头微皱：“这荒山野岭的，不太安全吧？要不你再忍忍，到了前面的镇子……”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夏荷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有点像是在发泄情绪，“我感觉身上很不舒服。”
曹小元看她那执拗的样子，知道劝不动。这位姑奶奶的任性他算是领教够了。他无奈地指了指不远处传来隐约水声的方向：“那边好像有水声，应该有条小溪。我陪你去吧，在外面守着。”
“不用！”夏荷立刻拒绝，声音有些急促，随即可能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又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带着疏离，“让……让小何跟着我就行。你在这里等着。”
曹小元一愣，看了看旁边正努力把最后一点酱牛肉渣舔干净的小何。让小何去？这小子战力平平，也就比普通人强点，真遇到危险够呛能顶用。但夏荷明确表示不需要他跟着，他也不好强求。
“行吧。”曹小元点点头，转头对小何吩咐道，“小何，你陪夏姑娘去小溪边，机灵点，就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立刻喊我们！”
小何一听老板委以重任，立刻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一脸“使命必达”的严肃表情：“头儿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就是夏姑娘的360安全卫士！全方位无死角保护，坚决杜绝任何木马病毒……不是，是土匪流氓的靠近！”
曹小元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开心就好。”他总觉得这比喻哪里怪怪的。
夏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小何一眼，便转身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小何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清理垃圾，拦截骚扰，修复漏洞……嗯，流程没错！”
曹小元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树林里，摇了摇头，继续和小孙研究地图。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也许是被夏荷之前那个关于“爱情”的问题搞得有点神经过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曹小元和小孙把火堆熄灭，收拾好东西，马都喂了一遍草料，估摸着差不多得有半个时辰了，那两人还没回来。
“怎么这么久？女人梳洗都这么麻烦吗？”小孙挠了挠头。
曹小元心里的那点不安逐渐放大。他站起身，朝着小溪方向张望，树林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走，过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树林边缘，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如同杀猪般的嚎哭声。
“何哥！何哥啊！你怎么就……怎么就去了啊！哇——！”
是小孙的声音？！他什么时候跑前面去了？曹小元心里一沉，和小孙（身边的这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两人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进去。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是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岸边石头湿滑。
然而，预想中夏荷梳洗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小何直接挺地躺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衣服头发都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而小孙（刚才嚎哭的那个）正扑在小何身上，捶胸顿足，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何哥！我的何哥啊！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害了你！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说好的一起攒钱娶媳妇呢！你这让我以后找谁蹭饭去啊！哇啊啊啊！”
曹小元看到这一幕，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小何……死了？！
夏荷呢？！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哭得快断气的小孙扯开，手指颤抖地探向小何的鼻息。
还有气！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呼吸！
“别嚎了！人没死！”曹小元低吼一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夏荷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溪水清澈，两岸视野开阔，除了他们三个和躺尸的小何，哪里还有夏荷的影子？
“小孙！闭嘴！”曹小元对着还在抽噎的小孙喝道，“怎么回事？夏姑娘呢？！”
小孙被他一吼，打了个嗝，勉强止住哭声，指着小何，哭丧着脸：“我……我不知道啊头儿！我收拾完东西想过来看看他们怎么还没回，一来就看到何哥躺在这儿，跟……跟没了似的！夏姑娘……我没看见夏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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