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因为花仙子(林媚媚)提议的“补题诗句”环节,气氛变得热烈而紧张。那幅吴幽子的《松鹤延年图》悬于殿中,仿佛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渴望扬名立万的目光。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率先上前。或摇头晃脑,沉吟半晌;或意气风发,挥毫泼墨。一时间,各种或工整、或精巧、或故作深沉的诗句被题写在宣纸上,由内侍高声念出,引来阵阵或真心或假意的喝彩。
靖王高坐主位,看着这“文采飞扬”的场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仿佛这些诗句都是为他长生之路增添的祥瑞光环。他时不时点评两句,虽然大多牛头不对马嘴,但底下人依旧纷纷附和,马屁如潮。
花仙子安静地坐在席间,目光如同最冷静的探针,扫过每一个上前题诗的人,尤其是她重点关注的那两个目标。
才子李峰,依旧保持着那副遗世独立的姿态,独自坐在角落,自斟自饮,对眼前的热闹似乎不屑一顾,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始终未曾散去。他既不上前,也不评论,仿佛超然物外。
暴发户海大富,则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凑上前去看看,又被那文绉绉的气氛吓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显然肚子里没有半点墨水。
花仙子心中快速分析:李峰的不合群和孤高,可以理解为才子的傲气,但也可能是为了避免暴露而刻意保持距离,甚至是一种反向操作,故意引人注意?而海大富的毫无文采,看似符合其暴发户身份,但会不会是伪装得太好?
她初时更怀疑李峰,觉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调调很像是高手伪装。但转念一想,影子行事诡秘,心思缜密,会如此轻易地让自己成为焦点吗?李峰这般特立独行,反而更像是一个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陷阱”!真正的影子,或许正隐藏在海大富这种看似人畜无害、极易被忽略的角色背后,冷眼旁观。
就在她心思电转,试图从两人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中找出更多破绽时,端坐主位的靖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这些诗句听来听去,虽然不乏华丽辞藻,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配不上画圣的真迹,更配不上他今晚“丹成”的大喜之事。
他挥了挥手,打断了又一个正在酝酿感情的士子,洪声道:“诸位才情,本王已然见识。不过,诗文小道,终究只是助兴。今晚真正的重头戏,乃是苏道长呕心沥血炼制的——长生仙丹!”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画作上移开,聚焦于靖王。长生丹!这才是今晚所有人,或明或暗,最为期待的东西!
靖王对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红光,朗声宣布:“就在方才,丹房传来捷报!承蒙上天眷顾,苏道长已功行圆满,炼成长生仙丹!此乃天佑本王,天佑大炎!”
“恭喜王爷!”
“贺喜王爷!”
“王爷洪福齐天,得证长生!”
马屁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比刚才赞美诗句时还要热烈数倍。毕竟,诗句再好,也不能多活几年,长生丹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靖王志得意满,大手一挥:“宣!苏道长……呃,不对,苏道长功成身退,已得道飞升!宣苏道长之高徒,纯阳子真人上殿,敬献仙丹!”
他这话说得含糊,只提苏道长“功成身退”、“得道飞升”,刻意回避了具体细节,显然胡九之前做了些铺垫工作。
殿内众人闻言,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苏道长飞升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这又冒出来个高徒纯阳子?
在所有人引颈期盼、窃窃私语的目光中,只见大殿侧门处,一个身影迈着一种极其古怪、仿佛踩着云彩又像是喝多了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体、皱巴巴还沾着点炉灰的八卦道袍,头上歪戴着一顶混元巾,脸上也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显得油光锃亮。他一手拎着个硕大的、油光水滑的朱红色葫芦,另一只手倒提着一把木剑,剑穗都打了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态,下巴微抬,眼神放空,仿佛在凝视遥远的宇宙尽头,嘴角带着一丝神秘莫测、介于慈祥与痴呆之间的笑容。
不是曹小元还能是谁?
他这身行头,还是临时从苏道长丹房里搜刮拼凑出来的,那葫芦里装的……是他顺手灌的凉茶。
曹小元走到大殿中央,无视周围所有或惊愕、或疑惑、或憋笑的目光,对着主位上的靖王,单手竖掌于胸前,用一种刻意拉长、带着颤音的腔调,朗声道:
“无~量~天~尊~!贫道纯阳子,参见王爷!”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滑稽感。
靖王看着底下这个画风清奇的道士,也是愣了一下,这跟他想象中仙风道骨的高徒形象差距有点大啊!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胡九。
胡九此刻头皮发麻,后背冷汗涔涔,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对靖王道:“王爷,这位……确实是苏道长不久前才秘密收入门下的关门弟子,纯阳子真人。苏道长飞升前曾有遗言,言明一切后续事宜,皆由纯阳子师弟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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