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贵”脸上那副热情商人的笑容,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在脸上。那双原本透着精明和些许市侩的眼睛里,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飞快地闪过,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试图换上疑惑和无辜的表情。
“钱袋?平安符?曹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老郑听不懂啊。”他打着哈哈,身体却微不可察地后倾了半分,这是本能想要拉开距离的反应,“齐老板丢东西了?哎呀,这可真是……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直在这儿跟各位老板聊天呢,齐老板可以作证啊!”
他看向齐关彦,眼神里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
齐关彦这会儿可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想到自己差点被黑木崖砍了,想到刚才担惊受怕,想到老婆求的平安符可能被这混蛋随手扔进了哪个茅坑,哪还有好脸色?他眼睛一瞪,就要发作。
宅男却抬手,轻轻拦了他一下,目光依旧锁在“郑海贵”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不懂?没关系。那换个说法——一枝梅先生,玩够了吗?这场假面舞会,是不是该散场了?”
“郑海贵”——或者说,伪装成郑海贵的一枝梅——瞳孔微微一缩。对方不仅认出了他偷东西,更是直接点破了他的真实身份!这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自认易容术天衣无缝,连声音、体态、习惯性小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姓曹的凭什么这么笃定?
“曹公子,你越说越离谱了。”一枝梅(姑且继续用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一种被冒犯的严肃,“我郑海贵行得正坐得直,你无凭无据,怎能凭空污人清白?还牵扯到什么……一枝梅?那可是朝廷通缉的江洋大盗!这玩笑可开不得!”
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引起了附近几个人的注意。有人好奇地望过来。
一枝梅心中冷笑。在这种场合,对方没有确凿证据,敢动手吗?只要引起骚动,他就有机会趁乱脱身。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步——表现出极大的愤慨,要求对方道歉,然后拂袖而去,留下一个“被污蔑的正直商人”形象。
然而,宅男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宅男非但没有被他提高的声音吓住,反而上前一步,几乎贴到了一枝梅身前。这个距离非常近,近到一枝梅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平静之下隐藏的锐利,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污人清白?”宅男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需要我把你袖子再撸起来,让大家看看那朵漂亮的梅花吗?或者,咱们找个安静地方,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是怎么在周楷眼皮子底下调包九州图,又是怎么用霹雳堂的雷火弹从破庙房顶炸出去,结果发现外面有埋伏,又灰溜溜跳回来的?”
一枝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对方知道的太多了!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连破庙的细节都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当时很可能就在现场,或者有绝对可靠的消息来源!自己之前的行动,完全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他最大的依仗——神秘感和来去无踪——被彻底打破了。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雅盗,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强行镇定下来,脸上甚至重新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曹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好眼力。”
他承认了。继续抵赖已经没有意义,对方显然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那该死的刺青!),在这么多高手环伺的珍宝楼,硬扛下去只会更糟。
“不过,”一枝梅话锋一转,也压低声音,带上了一丝他惯有的、略带戏谑的语调,“曹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我呢?在这里大喊一声‘抓贼’?然后看着这美好的宴会变成一场鸡飞狗跳的抓捕闹剧?薛副会长脸上怕是会不太好看吧?大炎风云快递的安保……啧啧。”
他在试探,也在威胁。他知道对方有所顾忌,否则早就动手了。
宅男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这笑容让一枝梅心里有点发毛。
“处置?”宅男慢条斯理地说,“给你两个选择。”
“哦?愿闻其详。”一枝梅挑眉。
“第一,”宅男伸出食指,“我现在就‘请’你出去,找个通风好的地方,咱们‘好好聊聊’。放心,我保证只有我们两个人,‘聊’到你满意为止。”
出去“聊聊”?一枝梅瞬间脑补了月黑风高、荒郊野外、自己被捆成粽子严刑逼供或者干脆被“处理掉”的画面。他脸色微白。
“第二,”宅男伸出第二根手指,“我也可以现在就把你交给薛副会长,或者直接扭送去衙门。青州来的几位富豪好像都在,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偷过他们几家?正好,人赃并获,让他们也出出气。我想,他们一定很乐意‘招待’你,让你深刻体会一下青州人民的‘热情好客’。”
一枝梅的脸彻底白了,比刚才更白。交给青州那些被他偷过的土豪?那他还有命在?那些家伙表面光鲜,私底下整治人的手段可比官府黑多了!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