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的光晕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菜碗里的玉米糊还残留着余温,却已经没了刚端上来时的热气。林暖暖抱着朵朵坐在土炕边,小家伙靠在她的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手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干,嘴角沾着一点黄色的玉米糊,像只刚吃饱的小猫,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土坯房不大,中间摆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孙悟空靠在桌旁的土墙边,双手抱胸,暗沉的金色猴毛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灰蒙的光。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却时不时会微微动一下耳朵,显然在留意外面的动静。猪八戒坐在木桌的另一边,正埋头啃着一块硬邦邦的麦饼,饼渣掉在他的黑色毛发上,他也不在意,嘴里发出 “咔嚓咔嚓” 的咀嚼声,偶尔会抬头看一眼门口,眼神里满是警惕,却没了之前的焦躁。
沙僧依旧挑着他的扁担,站在房间最角落的阴影里,黑洞洞的眼窟窿对着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扁担里没有传来 “窸窸窣窣” 的声响,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有他下巴上的黑色粘液偶尔滴落在地上,发出 “滴答” 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僧则坐在离灯最远的地方,背对着众人,红色的僧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凝固的血渍。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若不是偶尔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腐臭味,几乎会让人以为那只是一件搭在椅子上的僧袍。
房间里只剩下猪八戒的咀嚼声、朵朵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林暖暖轻轻帮朵朵擦去嘴角的玉米糊,目光却落在紧闭的木门上 —— 从他们住进这户人家开始,外面的声音就没停过。
先是村民们慌乱的脚步声,从村头传到村尾,带着急促的呼喊:“快回家!别在外头待着!河神大人要发怒了!” 接着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混着男人的叹息,还有人在敲锣,“哐哐” 的锣声里带着恐惧,像是在预警什么。刚才她还隐约听到有人喊:“村长说了,今晚就得选贡品!不然河神大人会淹了整个村子!”
“贡品”“祭祀”“河神发怒”——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林暖暖的心里。在副本里待了这么久,她比谁都清楚,“祭祀” 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这种突然出现的村庄里,所谓的 “河神”,十有八九是诡异的伪装,而 “贡品”,大概率是活生生的人。
她的手指轻轻攥紧了朵朵的衣角,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朵朵还在浅眠,小眉头微微皱着,似乎也被外面的声音惊扰。林暖暖深吸一口气,看向靠在墙上的孙悟空,又看了看角落里的唐僧,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外面好像在说祭祀的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怕吵醒怀里的朵朵,却还是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地传了出去。
猪八戒的咀嚼声瞬间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了林暖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继续啃着麦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看什么看?村里的事,跟我们有啥关系?别惹麻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敷衍,却也透着恐惧 —— 刚才佛像的教训还在眼前,他不想再卷入任何诡异的事件里。
孙悟空没有睁眼,只是轻轻 “哼” 了一声,像是在赞同猪八戒的话,又像是在嘲讽林暖暖的多管闲事。他的猩红眼睛虽然闭着,却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绷紧,显然对外面的 “祭祀” 也很警惕,只是不愿意主动掺和。
沙僧依旧站在角落里,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听到林暖暖的话,黑洞洞的眼窟窿依旧对着门口,黑色粘液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林暖暖以为没人会再回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 —— 就算他们不去,自己也得想办法弄清楚情况。副本里不会有没用的情节,这场祭祀肯定和他们的西行之路有关,说不定还藏着通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传来:
“不要多惹祸事。”
林暖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 是唐僧!
他依旧背对着众人,红色的僧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任何晃动,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声音,像冰块撞击石头,带着一股死寂的冷意:“与我等无关的事,不要过多参与。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暖暖彻底愣住了,怀里的朵朵被声音惊醒,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看着唐僧的方向:“暖暖姐姐,是谁在说话呀?”
不仅是她,连猪八戒都停下了咀嚼,惊讶地看向唐僧的背影;孙悟空也缓缓睁开眼睛,猩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也没料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和尚会突然开口,还主动劝阻林暖暖;沙僧的黑洞洞眼窟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看向唐僧。
这是唐僧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而且是在劝阻她不要管闲事。林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 之前在破寺庙里,他面对老和尚被袭击时冷漠旁观,现在面对村里的祭祀,又劝他们不要掺和,这个 “唐僧”,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他早就知道这场祭祀的真相,只是不想被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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