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道之枪在距离张远三尺处，忽然“拐弯”了，它的“攻击目标”这个概念被修改了。
枪尖调转，指向了……虚空中的某个坐标。那是混沌祂留在玄穹体内的控制印记的坐标。
“不……”玄穹惊恐地想要收回长枪，已经来不及了。弑道之枪贯穿了他自己的胸膛，贯穿了他与混沌祂的连接。
“咔嚓……”
某种无形的枷锁碎裂了。玄穹周身的金光迅速暗淡，燃烧的大道熄灭，他的修为从仙帝巅峰一路暴跌，仙帝后期、中期、初期、准帝、大罗、金仙……
最终，停留在一个普通真仙的水平。
他眼中的疯狂和执念，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清醒，深深的恐惧，还有悔恨。
“我……我做了什么？”他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我献祭了自由……我成了猎犬……我……”
张远走到他面前：“现在你自由了。混沌祂的控制已经被破除，你献祭的东西……我拿不回来。”
玄穹跪倒在虚空中，痛哭失声。那哭声中有解脱，有悔恨，有对自己一生的否定。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中是死灰般的平静：“杀了我吧，张远。我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张远摇头：“生或死，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替你选择。”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玄穹忽然喊道，“我……我知道一些情报，关于混沌祂的。作为交换……让我跟你走，哪怕是当个仆从。”
沈宸尘皱眉：“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们凭什么相信？”
“我现在……无处可去。”玄穹惨笑，“回内世界，混沌祂会把我重新抓回去，折磨到永恒。留在无垠虚空，我这点修为活不过三天。只有跟着你们……我才有机会赎罪，哪怕只是万分之一。”
张远看着这个曾经的敌人，如今的落魄者。
最终，他点了点头：“你要进入我的内世界，在那里，你会被限制自由，直到你真正获得我的信任。”
“我愿意。”玄穹毫不犹豫。
张远打开自由之境的入口，将玄穹收了进去，单独开辟了一个“观察区”，类似于监狱，比监狱宽松。
处理完玄穹的事，三人终离开了废墟。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废墟深处的那道污染伤口，忽然剧烈蠕动。
一只眼睛，从伤口深处睁开。那只眼睛看了张远等人离去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废墟中坚守的幸存者们。
然后，它缓缓闭合。一道细微的污染孢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张远的道韵上，随着他一同离开。
自由之境，地球。昆仑山脉深处，一间新建的研究所里。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正在操作复杂的仪器。她叫孙雨，是地球修真科技革命后诞生的新一代天才，专攻“意识与梦境研究”。
三个月前，她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不在地球，而是在一片虚无中漂浮。前方有三道身影在引路，其中一道身影的背影，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和……亲切。
每次做完这个梦，她的修真瓶颈就会松动一些。三个月时间，她从不入流武者一路突破到宗师后期，这种速度震惊了整个地球武修界。
今天，她决定主动“入梦”。
在研究所同事的协助下，陈小雨躺进梦境连接舱。设备启动，她的意识缓缓沉入深层。
这一次，梦格外清晰。
她看到到了，那片废墟，那些奇异的幸存者，那道恐怖的伤口。
还看到了……张远与玄穹的战斗。当张远一指点出，修改概念的那一幕出现时，孙雨的意识剧烈震颤。
“这是……规则层级的操作……”她在梦中喃喃自语，“不对，这已经超越了规则，这是对‘现实定义’的直接干涉……”
现实中，梦境连接舱的监测仪器疯狂报警。
“孙雨的脑波强度突破阈值！”
“她在梦中看到了什么？！灵力反应在飙升！”
“快，通知赵瑶议长！”
当赵瑶赶到时，孙雨已经自己从连接舱中坐起。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中没有焦距，只有无数光影在流转，那是梦境与现实在重叠。
“小雨？”赵瑶轻声呼唤。
孙雨缓缓转头，看向赵瑶，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赵姨……张远师祖他……在无垠虚空中，遇到了危险。”
“有一种东西，附着在他身上，跟着他回来了。”
“那东西……在寻找‘坐标’。”
话音刚落，孙雨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她吐出的血，落在地上后，地面“存在”这个概念在被缓慢抹除。
赵瑶面色大变，立刻启动最高警戒。自由之境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深处，一只眼睛，正缓缓睁开。
无垠虚空中，张远三人终于抵达了沈宸尘所说的“相对稳定区”。
这里确实相对稳定，虚空中漂浮着一些人造的规则碎片，它们构成了简陋的“地面”和“天空”。
这些规则很脆弱，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休息的落脚点。
稳定区内，已经有一些存在聚集。
张远看到了三个道主级的存在，还有十几个仙帝巅峰，以及更多形态各异的生命。
他们来自不同的内世界，都是成功出逃的觉醒者，在这里交换情报、交易资源、组建临时同盟。
“新人？”一个全身覆盖鳞片的蛇形道主游弋过来，金色的竖瞳审视着张远三人，“三个道主……不错的力量。我是‘金鳞’，这个稳定区的轮值守卫。报上你们的来历和目的。”
沈宸尘上前交涉，张远则在观察这个小小的“聚居地”。
张远发现，这里的觉醒者虽然逃出了内世界，似乎……失去了方向。
有的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流浪，只为流浪而流浪。有的沉迷于力量增长，不断猎杀虚空中弱小的存在。
还有的，开始信仰某个更强大的存在，希望获得庇护。真正的自由，反而让他们迷茫了。
“张远。”云芷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这一路太顺利了。”云芷皱眉，“废墟有幸存者，稳定区有同伴……有人故意给我们安排好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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