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回到了指环内部空间，能用意识直接感知清楚了。
三百亿人如繁星般悬浮在黑暗里，大部分人已经陷入半昏睡状态，意识波动微弱。 青衫客、沈宸尘、云芷围坐成三角，用阵法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清醒。明抱着孙雨，俩人意识几乎融为一体。
第三圣座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灰袍在黑暗中几乎隐形。他的意识很亮，在用某种秘法，将自己的意识延伸成无数丝线，连接着三百亿人，帮他们稳定意识，延缓消散。
“你……”张远意识传音，“在救他们？”
“不然呢？让他们全部消散，然后我们几个孤零零在这里等三十万年？”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不过我也撑不了多久。这种‘意识共享’秘法消耗太大，我最多再维持一百个周期。”
一百个周期，按现在的速度，可能连一天都不到。
“我找到办法了。”张远说。
“指环里有什么？”第三圣座问。
“有混沌之主留下的最后信息，还有……虚无的真相。”张远顿了顿，“真相很残酷，你确定要知道？”
“说吧。”老人平静道，“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第一，虚无是活的。它确实是某种存在，我们理解错了，它是‘状态’。是某个超越永恒境的存在，在突破更高境界时失败，肉身崩解后形成的……‘死亡状态’。”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死者’的体内？”
“可以这么理解。”张远继续道，“第二，永恒圣殿的永恒之炉，是从那个陨落存在的遗产里挖掘出来的。炉子真正的功能，是……复活。”
“复活谁？”
“复活那个陨落的存在。”
第三圣座沉默了。许久，他问：“圣座们知道吗？”
“第一圣座知道。第二圣座可能知道。从第三往下，都以为永恒之炉只是为了维持不朽。”
张远看向老人，“你们都被骗了。你们圈养生灵，榨取真实之力，炼制的永恒结晶，都是用来喂养那个陨落存在的残骸。等他吸收足够多的真实之力，就会复活。复活的第一件事，就是吞掉整个永恒圣殿，吞掉所有真实维度，完成他未完成的突破。”
第三圣座的意识剧烈波动，张远感受到那种波动里的情绪：震惊，愤怒，恐惧，最后是……自嘲。
“所以……我们这些自诩为牧羊人的圣座，其实也是被放牧的牲畜？只是我们比他们更肥，养得更久，等到最后才宰？”
“差不多。”张远点头，“第三，混沌之主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发动叛乱，想毁掉永恒之炉。他失败了，他发现那个陨落存在的残骸，已经和所有真实维度绑定。毁掉永恒之炉，就等于毁掉所有真实维度，三百亿个养殖场，无数生灵陪葬。”
“所以他选择了自我陨落？”第三圣座问，“用自己的死，把秘密藏进混沌指环，等待继承者？”
“不止。”张远声音沉重，“他还做了另一件事，他把自己的‘真实本源’分割成亿万份，投入各个养殖维度，转世成普通生灵。这些生灵觉醒后，会自然汇聚真实之力，形成对抗永恒之炉的‘抗体’。”
“你就是抗体之一？”
“我是抗体之一，也是混沌之主选定的‘协调者’。”
张远抬手，指环在意识层面发光，“他让我继承道种，继承指环，是为了让我找到所有抗体，把他们集合起来，在陨落存在复活的那一刻，给他最后一击。”
第三圣座久久不语。信息量太大了。
他花了无数年建立的认知，在几分钟内被彻底颠覆。
“那么现在。”老人终于开口，“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张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按混沌之主的计划，找到所有抗体，等待陨落存在复活，然后决战。成功率……按他的推算，不到一成。”
“第二呢？”
“第二，趁陨落存在还没复活，我们先一步突破永恒境之上，达到那个未知境界。在他复活前，彻底抹除他的残骸。”
第三圣座笑了：“你知道永恒境之上是什么境界吗？”
“不知道。混沌之主留下了线索。”张远指向黑暗深处，“指环最深处，有一扇门。门后是混沌之主用毕生力量模拟出的‘突破试炼’。通过试炼，就能知道那个境界的秘密，甚至……可能直接突破。”
“代价呢？”
“试炼一旦开始，无法中断。失败者意识永久困在试炼中，成为试炼的一部分。试炼会消耗指环储存的所有能量。失败，指环崩碎，我们所有人会立刻暴露在虚无中，瞬间被消化。”
第三圣座沉思。一百个周期，三百亿人的意识在消散。
三十万年后虚无才会开始消化，他们撑不到那时。
现在，必须做出选择。
“我选第二条路。”老人说，“不是我和你进去试炼。”
“那谁去？”
“你们所有人。”第三圣座指向三百亿人，“混沌之主的计划需要抗体，而抗体需要真实之力。这里的三百亿觉醒者，他们的情感、记忆、羁绊，这些都是最纯粹的真实之力。让他们也进入试炼，用他们的真实之力为你铺路。”
张远一愣：“他们会死。”
“不进入试炼，他们也会死。”第三圣座冷静得残酷，“意识消散是缓慢的死亡，试炼失败是快速的死亡。试炼如果成功，他们有一线生机，你的突破会反哺所有参与者，他们甚至可能因此获得进化。”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圣殿的绝密档案。”老人答道，“七纪元前，混沌之主突破真实境时，他所在维度的所有生灵都获得了‘真实赐福’。那个维度后来被圣殿抹除了，档案里记载得很清楚，与突破者共鸣越深的生灵，得到的好处越大。”
张远看向沉睡的三百亿人。
他们有母亲，有孩子，有老人，有青年。他们刚觉醒，刚看到真实的世界，刚感受到作为人的喜怒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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