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指环彻底崩碎的刹那，三百亿道身影如潮水般倾泻而出，脚下是焦土。
硝烟混着血腥味直冲天际，残破的旌旗半埋在泥泞里，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队正列阵冲杀。
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垂死者的哀嚎声，全部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混沌。
张远落地时，靴底陷进一具尸体的胸腔。
那是个穿着铁甲的士兵，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突然降临的三百亿人潮——黑压压，望不到尽头，静默地站在尸山血海之间。
“这……这是……”
一个披着猩红披风的中年将领勒住战马，他的头盔碎了半边，露出血污斑驳的脸。
他手中长矛指着突然出现的人群，声音在发抖：“你们……你们是什么东西？”
张远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体，又抬头望向战场两侧。
左边是黑甲军，阵型已乱，正在溃退。右边是金甲军，战鼓擂得震天响，正展开屠杀。他们三百亿人，正好落在两军交战的中心地带。
“元帅！”一个副将策马冲来，声音都变了调，“这些人……这些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被称为元帅的金甲将领死死盯着张远。
他看见了张远身后那三百亿人，没有盔甲，没有兵器，甚至很多人穿着粗布麻衣，像刚从田间地头被拽来的农夫。
他们的眼睛太安静了，三百亿双眼睛同时看向一个方向时，整片战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战马开始不安地踏蹄。
“列阵！”金甲元帅嘶吼，“管他们是什么妖魔鬼怪，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张远抬起了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战场两侧正在冲锋的十万金甲骑兵，连人带马，全部定格在原地。
冲锋的惯性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抹去，战马保持着腾空的姿势，骑兵的刀举在半空，箭矢悬停在离弦三寸的位置。
时间停了。
张远放下了手，十万骑兵重重摔在地上，战马哀鸣，人仰马翻。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被抽走了筋骨般瘫软在泥泞里。
金甲元帅的嘴唇在抖。
“你……你到底……”
“我问，你答。”张远的声音很平静，却穿透了整个战场的喧嚣，“这里是什么地方？”
元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亲卫队想冲上来，沈宸尘只是瞥了一眼。三百名亲卫齐刷刷跪倒，膝盖砸进泥土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这里……这里是苍风战区。”元帅的声音发干，“我们……我们是大炎皇朝第七军团，正在剿灭黑渊叛军……”
“战区？”张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云芷走上前来，她的青衫在血腥风中纹丝不动。她蹲下身，手指按在焦土上，闭目三息后睁开：“师兄，这个维度的能量浓度是混沌之主场域的三十倍以上。地表残留着至少十七种永恒境级别交手后的法则余波。”
沈宸尘看向远方地平线：“三百里外，有超过两千万军队正在交战。八百里外，有一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正在往外涌出……某种怪物。”
张远点了点头。
他看向那个金甲元帅：“这个战区，归谁管？”
“归……归大炎皇朝和黑渊帝国共治。”元帅的额头上渗出冷汗，“三天前，黑渊帝国撕毁了停战协议，现在……”
“现在谁强？”
“暂时……暂时是我们大炎占优。”元帅咬着牙，“阁下要插手，我劝你三思。大炎皇朝背后站着‘天刑宗’，黑渊帝国背后是‘万骨窟’，这两家都是真实维度里排得上号的大势力，门内都有永恒境老祖坐镇……”
“永恒境？”张远身后的三百亿人群中，有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元帅浑身汗毛倒竖。
张远转过身，看向自己带来的三百亿人。
他们静静站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些都是从永恒之炉里活下来的人，都是在真实之河中走过一遭的觉醒者。
他们的修为在逃出牢笼时被张远以真实权能强行提升，如今最弱也是混沌境初期。
三百亿混沌境。放在任何一个维度，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沈师兄。”张远说。
“在。”
“带一万人，去东边三百里处，让那两千万军队停战。”
沈宸尘躬身：“遵命。”
他没有问怎么停战，也没有问停战之后怎么办。他只是转身，随意指了指人群中某个方向：“你，你，还有你们这一片，跟我走。”
被点到的人默默出列。
一万人，站成了一个方阵。
沈宸尘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原地。那一万人同时消失，连破空声都没有留下。
金甲元帅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空间挪移，在真实维度不是什么稀罕事。一万人同时挪移，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云师姐。”
“在。”
“带一万人去西边，探查那道空间裂缝。如果有怪物出来，清理掉。”
云芷点头，同样点了一万人离去。
张远这才重新看向元帅：“现在，带我去见你们大炎皇朝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元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张远眼睛的瞬间，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深处有星河在流转，有维度在生灭，有真实的权能在具现成细碎的法则锁链。
元帅只是看了一眼，感觉自己的魂魄要被吸进去了，他猛地低下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衬。
“我……我带路。”
大炎皇朝在苍风战区的指挥中枢，设在一座悬浮的青铜巨城之中。
城主府大殿里，十几个将领正在沙盘前争吵。
“必须调回北线的三十万龙骑军！黑渊的‘血屠营’已经突破南线第三道防线了！”
“北线一旦松动，万骨窟的那些骷髅法师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丢的就不是一道防线，是整个北境！”
“那就请天刑宗增援！这场仗是他们挑起来的，现在想坐收渔利？”
“天刑宗上个月已经派了三位道尊长老过来，你还想怎样？人家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炮灰的！”
砰！
主座上的白发老将一拳砸在桌上，实木长桌应声碎裂。
“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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