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张远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们能在这里待多久?”
沈宸尘沉默了片刻:“永恒圣殿的追兵,最多三天就会到。第一圣座不会放过我们,他知道抗体计划,知道混沌之主的遗产落在了你手里。”
“三天。”张远重复了一遍,“够了。”
“什么够了?”
“够我找到其他抗体碎片了。”
张远闭上眼睛,真实权能缓缓展开。他的意识穿透了青铜巨城,穿透了苍风战区,穿透了这个维度的壁垒,向更深处蔓延。
他看见了,在这个真实维度的深处,有十七道微弱但熟悉的气息。
那是混沌之主本源碎片的气息,是和他一样的抗体转世者。他们散落在各个角落,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挣扎,有的已经觉醒,正在被永恒圣殿的巡查使追杀。
“找到你们了。”张远轻声说。
他的意识锁定最近的一道气息,在苍风战区西北方向,大约八万里外的一片沼泽深处。
那道气息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云师姐。”
“带十万人,去这个地方。”张远将坐标传过去,“那里有一个抗体碎片转世者,正在被永恒圣殿的巡查使围攻。救下他,带回来。”
云芷接过坐标,眼神一凝:“永恒圣殿的人已经追到这个维度了?”
“他们的速度比我想的快。”张远睁开眼睛,“去吧,速战速决。”
云芷点头,身影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沈宸尘看向城主府:“里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不会拒绝的。”张远说,“李镇北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我有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什么筹码?”
张远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
那符文一出现,周围的时空都开始扭曲,空气中响起若有若无的龙吟声。
沈宸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大炎皇朝的‘祖龙真血’?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混沌指环里找到的。”张远收起符文,“混沌之主生前游历过无数维度,收藏了不少好东西。这枚祖龙真血,是大炎皇朝开国太祖留下的,能唤醒他们血脉深处的龙魂,让所有皇室成员的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
他顿了顿。
“李镇北虽然姓李,他母亲是大炎皇朝的公主,他体内流淌着三分之一的皇室血脉。这枚真血对他来说,比整个苍风战区更重要。”
沈宸尘恍然大悟,难怪张远这么有底气。
一炷香后,李镇北走出了城主府。
他的脸色很复杂,有挣扎,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我答应你。”李镇北咬着牙说,“苍风战区可以给你,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大炎皇朝的军队撤出时,你不能追杀。”
“第二,战区内的平民,愿意跟我们走的,你要放行。”
“可以。”
“第三……”李镇北盯着张远,“你要帮我们杀了拓跋洪。”
张远挑了挑眉:“那个黑渊帝国的主帅?”
“对。”李镇北的眼睛里有血丝,“三年前,他屠了我李家满门七十二口。我发过誓,有生之年一定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张远沉默了一下,“我帮你抓住他,最后一刀,得你自己来。”
李镇北愣住了。他以为张远会拒绝,或者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张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施舍,只有一种漠然的认真。
“为什么?”李镇北问。
“仇恨这种事,还是亲手了结比较痛快。”
张远转身看向西北方向,“准备一下吧,今晚子时,我去黑渊军营走一趟。”
子时的苍风战区,血月当空。
黑渊帝国的军营连绵三百里,营火如星海,巡逻的士兵骑着骨马,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这些都是万骨窟炼制的不死军团,不知疼痛,不惧死亡,只要魂火不灭,就能一直战斗。
中军大帐里,拓跋洪正在饮酒。
他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光头上纹着骷髅图腾,赤裸的上身布满刀疤,最显眼的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腹,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有黑色的骨刺从皮肉里钻出来,像蜈蚣一样在体表蠕动。
那是修炼九幽白骨道到极致的标志,肉身白骨化。
“报……”
一个骷髅兵冲进大帐,下颌骨咔咔作响:“主帅!前线急报!大炎军队突然全线后撤三十里,南线战场出现不明势力,强行让双方停战了!”
拓跋洪放下酒杯,眼睛里闪过幽光。
“不明势力?查清楚了吗?”
“还……还没有。”骷髅兵的声音在发抖,“那些人太强了,我们派去的三波斥候,全部失联。最后一批传回的画面里,只看见一个穿青衫的男人,他说……他说让主帅洗干净脖子等着。”
砰!拓跋洪捏碎了酒杯。
“好大的口气。”他站起身,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响声,“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拓跋洪面前放肆。”
他的话音刚落,大帐里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了,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拓跋洪脸色一变,周身爆发出滔天黑气,无数白骨虚影从体内钻出,化作一面骨盾护在身前。下一瞬,骨盾碎了。
碎得很彻底,一只修长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按在了拓跋洪的肩膀上。
“你就是拓跋洪?”
张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拓跋洪想反抗,却发现全身的修为都被封印了。那些在他体内奔腾了数千年的九幽白骨之力,此刻温顺得像一潭死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你是谁?”
“李镇北让我来杀你。”张远说,“我觉得,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你体内有万骨窟的‘白骨道种’,那是永恒圣殿赐给他们的东西吧?”
拓跋洪的瞳孔骤缩。白骨道种的来历是绝密,整个万骨窟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
“看来我猜对了。”张远松开手,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烛火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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