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洪这才看清来人的样子。很年轻，二十出头的外貌，穿着一身黑色布衣，眼神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让拓跋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从张远身上，感觉到了比万骨窟老祖更恐怖的气息。老祖已经是永恒境中期，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眼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
“你到底想干什么？”拓跋洪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知道，永恒圣殿在这个维度，到底安插了多少棋子。”张远在帅位上坐下，“万骨窟、天刑宗，还有哪些势力？”
拓跋洪沉默。张远也不急，只是抬起手指，轻轻一点。
拓跋洪的左臂，从肩膀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
“我说！我说！”拓跋洪终于崩溃了，“永恒圣殿在这个维度控制了七个势力！万骨窟、天刑宗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幽冥海’、‘血神殿’、‘魔灵谷’、‘天机阁’和……和‘真实殿堂’！”
张远的眼神微微一凝，真实殿堂。
这个名字，他在混沌指环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那是永恒圣殿在真实维度层最大的分部，三位永恒境后期的圣座共同执掌，麾下巡查使超过五十万，控制的疆域横跨三百个维度。
“真实殿堂在苍风战区有布置吗？”张远问。
“有……”拓跋洪的声音越来越低，“天刑宗那三位长老，其实就是真实殿堂的执事伪装的。他们的任务，是监视这场战争，确保万骨窟和大炎两败俱伤，然后……收割所有战死者的魂魄，运回真实殿堂炼制永恒结晶。”
张远站起身。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恒圣殿能这么快锁定他们的位置了。
苍风战区，根本就是真实殿堂的地盘。
他们逃出永恒牢笼，随机落入这个维度，恰好掉进了敌人的大本营。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张远笑了笑，抬手一抓，拓跋洪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
“走吧，带你去见李镇北。”
“等……等等！”拓跋洪嘶吼，“你不能杀我！我是万骨窟的真传弟子，我师父是白骨道主，永恒境中期的强者！你杀了我，他一定会……”
“你师父现在自身难保。”张远打断他，“如果我没猜错，云师姐已经找到万骨窟的老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北方向的天际，突然亮起一道通天彻地的青色剑光。
那剑光横跨八万里，将夜空劈成两半。
剑光尽头，传来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随后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苍风战区的地面都在震动，营帐倒塌，战马惊嘶，无数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茫然地看向西北。
拓跋洪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听出来了，那是他师父白骨道主的声音。
万骨窟的老祖，永恒境中期的强者，居然……居然被人一剑斩了？
“你看。”张远说，“我没骗你吧。”
黎明时分，云芷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十万觉醒者，还有一名穿着破烂麻衣、满身污泥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骨嶙峋，眼睛很亮。他的左臂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色，伤口深处，有细碎的混沌之光在闪烁。
抗体碎片转世者。
“师弟，人救回来了。”云芷说，“围攻他的十七个巡查使，全部斩杀。领头的是个真实境初期的执事，我从他记忆里搜到了一些情报。”
她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
“真实殿堂已经知道我们在这个维度了。第一圣座亲自下令，调集十二圣座中的六位，率领三十万巡查使，正在跨维度赶来。最迟明天傍晚，他们就会抵达苍风战区。”
张远点了点头，看向那个少年，少年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体内的混沌之光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他踉跄着走上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跪了下来，额头抵在焦土上。
“您……您就是协调者吗？”少年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哭腔，“我等了您三百万年……三百万年来，我每天都在逃，每天都在躲，永恒圣殿的人杀了我全家，杀了我师父，杀了我所有认识的人……他们说我是什么抗体碎片，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
张远蹲下身，扶起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陈……陈平安。”少年抹了把眼泪，“我爹说，不求我大富大贵，只求我一生平安。”
“好名字。”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不会再逃了。跟着我，我带你杀回去。”
陈平安用力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宸尘走过来，低声说：“师弟，李镇北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拓跋洪被他亲手斩了，头颅挂在营门外。大炎军队开始有序撤出苍风战区，按照约定，三天内会全部撤离完毕。”
“天刑宗那三位长老呢？”
“已经控制住了。”云芷接话，“他们想反抗，被我封了修为，现在关在青铜巨城的地牢里。要审问吗？”
“审。”张远说，“把他们知道的所有关于真实殿堂的情报，全部挖出来。”
张远转身，看向东方天际。那里，第一缕晨光刺破了暗红色的云层，将大地染成血色。
“传令下去。”张远的声音传遍整个苍风战区，“所有觉醒者，以万人为单位，布‘混沌周天阵’。三百亿人，布三百座大阵，覆盖战区全境。”
“沈师兄，你坐镇中枢，调度全局。”
“云师姐，你带五十万人，去战区边界布设空间陷阱，延缓追兵的速度。”
“孙雨。”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孙雨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梦境权能在流转，无数幻象在瞳孔深处生灭。
“你带一百万人，潜入战区地底，布‘大梦千秋阵’。我要让所有踏入苍风战区的人，都陷入永恒的梦境轮回。”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三百亿觉醒者如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他们沉默地结阵，沉默地布防，沉默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抱怨，这一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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