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圣座撕开空间裂缝,带着残存的巡查使,仓皇逃回了永恒圣殿。
苍风战区,恢复了平静。
张远站在焦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大地,看着身后三百亿觉醒者,看着沈宸尘、云芷、孙雨、青衫客、陈平安……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苍风战区改名为‘曙光城’。”
“这里,将是我们反抗永恒圣殿、反抗梦祖、反抗这场荒诞之梦的第一个根据地。”
“而我们的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全城。“是醒来。”
“是从这场梦里,真正地……醒过来。”
曙光城建立第七日,焦土上长出了第一株嫩芽。
那是一种血红色的草,叶片细长,在硝烟未散的风中微微颤动。陈平安蹲在嫩芽旁,手指悬在叶片上方三寸处,不敢触碰。
“它……它在呼吸。”
少年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光。
张远站在他身后,黑衣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他看向那株草,真实权能穿透叶片,看见草茎内部流淌的混沌微光,那是混沌之主尸骸碎片融入大地后,催生出的第一缕生机。
“这片土地开始活了。”青衫客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他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三百亿混沌境修士的血气反哺,加上你从灭界钟碎片里提炼出的真实本源,这片战区正在蜕变成一个完整的真实维度。”
沈宸尘从远处踏空而来,落在张远身侧。
“师弟,北边三万里的‘幽魂沼泽’有动静。四个时辰前,那里爆发了永恒境级别的战斗波动,持续了半炷香就消失了。”
“查到是谁了吗?”
“现场只留下这个。”沈宸尘递过来一块碎布。
那是半截袖口,布料是某种虚空兽的皮毛织成,边缘用金线绣着一枚眼睛图案,瞳孔里有九重星环在旋转。
张远接过碎布,指尖在图案上轻轻一触。
嗡……
布片燃烧起来,火焰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抗体碎片编号三十七,坐标幽魂沼泽,已回收。永恒圣殿第七十六巡查队,任务完成。”
声音消失,火焰熄灭,灰烬从张远指间飘落。
“回收?”云芷走过来,眉头紧皱,“永恒圣殿已经开始大规模搜捕其他抗体碎片了?”
“不止搜捕。”张远看向北方,“他们在清理。第一圣座失踪,四位圣座‘重伤逃回’,永恒圣殿现在一定乱成一团。越是混乱,有些人就越要证明自己的忠诚。”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抽调十万人,分成二十支队伍,以曙光城为中心向外辐射搜索。所有感应到抗体碎片气息的区域,第一时间上报。”
“是。”沈宸尘转身要走。
“等等,师兄。”张远叫住他,“让孙雨带队去幽魂沼泽。梦境权能最适合追踪残留的意识碎片,我要知道编号三十七的抗体转世者,最后经历了什么。”
“明白。”
沈宸尘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青衫客又灌了口酒,眼神有些迷离:“小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混沌之主要把本源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张远看向他。
“师父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青衫客摇头,“我见过混沌之主最后一面。那时候他已经快死了,躺在混沌道场的废墟里,全身都是裂痕,真实本源从伤口里往外流淌。我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么疯狂的事。他说……”
老人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他说,如果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篮子摔了,鸡蛋就全碎了。如果把鸡蛋撒进亿万只母鸡的窝里,总有一些能孵出小鸡,总有一些小鸡能活下来,总有一些……能长成凤凰。”
陈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所以我们是小鸡?”
“不。”青衫客笑了,“我们是凤凰。至少,张远已经是了。”
正午时分,孙雨回来了。
她的脸色比出发时更苍白,眼眶里有血丝,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云芷扶住她,渡过去一道鸿蒙真气,孙雨这才缓过气来。
“怎么样?”张远问。
“死了。”孙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到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永恒圣殿用了‘炼魂磨盘’,把他魂魄里的混沌本源一点点磨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水晶。
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淡灰色的雾气,雾气里有无数细碎的画面在闪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沼泽深处结庐而居,养了三只仙鹤,每天清晨都会坐在湖边弹琴。琴声能引来方圆百里的灵鸟,它们在老人头顶盘旋,久久不散。
“他叫鹤鸣子,在这个维度隐居了八千年。”孙雨说,“永恒圣殿找到他时,他没有反抗,只是把三只仙鹤放生了,坐在琴前弹了最后一曲。琴声停下的时候,炼魂磨盘启动了。”
水晶里的画面破碎,雾气消散。
“他为什么不逃?”
“逃不掉。”孙雨闭上眼睛,“鹤鸣子体内的抗体碎片太大,觉醒程度太高,早就被永恒圣殿锁定了。他之所以选择隐居,就是知道自己活不久。那八千年的琴声,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告别。”
云芷握紧了拳头。
“他们还会继续。”张远转身看向曙光城中央的青铜巨殿,“传我命令,所有搜索队加快速度。每找到一名抗体碎片转世者,就多一份力量,少一份牺牲。”
命令传下去的半个时辰后,东方天际突然暗了下来,整片天空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那阴影从维度裂缝里挤出来,边缘撕裂了空间,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虚无。
阴影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纹路,纹路组成一个又一个眼睛图案和碎布上的一模一样,放大了亿万倍。
青铜巨殿里,警钟长鸣,觉醒者同时抬头,混沌境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曙光城的巨网。
青衫客扔掉了酒葫芦。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沈宸尘和云芷同时出现在张远身侧,两人一左一右,永恒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青色的剑光和白色的云气在两人身周环绕,空气里响起细密的裂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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