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完全降临了。那是一艘船。一艘通体漆黑、大得无法形容的巨船。
船身足有百万里长，船帆是用无数个世界的天幕缝制而成，帆面上星河流转，日月沉浮。
船头站着十一道身影，最前方的那道身影穿着纯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十二轮太阳，巨船停在了曙光城上空。
“交出混沌道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开口。
张远踏出了一步，出现在巨船前方，与那道身影平视。
“如果我不交呢？”
“那就灭城。”那道身影说得很随意，“曙光城，觉醒者，包括你身后那三个永恒境，全部从真实维度里抹去。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二圣座从那人身后走出。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左臂绑着绷带，脸色苍白，张远感觉到，他体内那枚混沌道种的分身，正在轻微跳动。
“殿主，何必跟他们废话。”第二圣座咬牙道，“直接启动‘灭世大阵’，把这群叛徒连同这片战区，全部炼成永恒结晶！”
第四圣座也走了出来。
“我同意。第一圣座就是太仁慈，才落得那个下场。对待这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虫子，就该赶尽杀绝！”
第五、第六圣座跟着附和。
只有第七圣座沉默地站在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远，他体内也有混沌道种分身，他不敢暴露。
殿主抬起手，所有声音都停了。
“张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殿主说，“交出混沌道种，臣服永恒圣殿，我可以让你当第十三圣座。你的这些手下，也可以活着，我会把他们编入巡查使队伍，为圣殿效力。”
张远笑了，传遍了整个曙光城。
“殿主，你知道吗？”他停下笑，眼神骤然转冷，“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施舍。”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想，一枚混沌色的种子缓缓浮现。。
殿主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贪婪的光。
“很好。”他伸出手，“把它给我，我说话算……”
话没说完，张远捏碎了种子，种子炸开，化作亿万道混沌色的光点。那些光点暴雨一样洒向曙光城，洒向觉醒者，洒向青衫客、沈宸尘、云芷、孙雨、陈平安……
每一个光点融入体内，觉醒者的气息就开始暴涨。
混沌境中期、混沌境后期、混沌境巅峰……
三百亿人，在三个呼吸内，全部突破到了真实境。
青衫客愣住了。他感觉到那些光点钻进自己体内，融入永恒本源，原本停滞了无数纪元的修为开始松动。
永恒境中期巅峰的壁垒在颤抖，在龟裂，在……
咔嚓。碎了。永恒境后期。
还没停。真实权能在体内奔腾，混沌道种的本源在燃烧，修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一切阻碍。永恒境后期巅峰，永恒境巅峰……
青衫客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有真实的星河在生灭。
沈宸尘和云芷也突破了。
两人身周的剑光和云气化作实质，在空中凝聚成两尊万丈法相，一尊青衫仗剑，一尊白衣踏云。法相睁开眼睛的瞬间，整个曙光城的时空都凝固了。
永恒境后期，混沌道种燃烧本源，强行拔升。
代价是，张远手里的混沌道种，体积缩小了三分之一。
殿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疯了。”他说，“混沌道种是混沌之主留下的唯一遗产，你用它的本源来提升这些蝼蚁的修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张远收起剩下的道种，“这意味着，我不需要它也能杀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消失了，存在本身从真实维度里被抹去，又从另一个层面重新浮现。
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巨船的甲板上，站在了殿主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殿主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周围的时空概念被修改了，在张远出现的那一刻，以他为中心的三尺范围内，“后退”这个概念被从真实权能里删除了。
“你……”
殿主刚吐出一个字，张远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很轻的一个动作，殿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永恒本源，开始崩塌。
从最核心的真实权能开始，连锁崩溃。永恒境巅峰的修为，永恒圣殿殿主的荣耀，十二轮太阳的金袍，百万大军的统帅权……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下土崩瓦解。
“不……”
殿主嘶吼，他想反抗，想召唤永恒圣殿的底蕴，想启动灭世大阵。张远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殿主体内的所有力量，全部熄灭了。
“你知道吗？”张远的声音很平静，“在我眼里，你和第一圣座没什么区别。都是靠着混沌之主的尸骨碎片，靠着永恒之炉炼制的永恒结晶，强行堆砌出来的永恒境巅峰。”
他顿了顿。“假的，终究是假的。”
五指合拢。殿主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最纯粹的真实本源，金色的光点从他体内飘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结晶。
神源，永恒境巅峰强者毕生修为的凝聚，蕴含着一个完整真实维度的所有法则。
殿主消失了。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甲板上死一般寂静。
十位圣座全部僵在原地，百万大军鸦雀无声。他们看着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神源，看着张远随手把它收进袖子里，看着殿主站过的地方空空如也……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第二圣座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嘶吼着扑向张远，体内爆发出永恒境后期的全部修为，他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真实维度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张远抬起左手，随意一挥，第二圣座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他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从指关节开始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向上，爬过肩膀，爬过胸膛，爬过脖颈，最后在眉心汇合。
咔嚓。第二圣座碎成了两半。
两半身体向左右倒下，切口光滑如镜。永恒境后期的强者，连一招都没撑过。
神源飘出来，被张远收走。
第四圣座转身就逃。他撕开空间裂缝，遁入虚无。裂缝刚打开，就被一只从里面伸出的手抓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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