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青衫客睁开眼睛时,瞳孔深处的星河已经化作了一片真实的宇宙。他站起身,周围的空间自动扭曲、折叠、重组,永恒境巅峰。
沈宸尘和云芷也炼化完毕。两人的气息暴涨,从永恒境初期一路冲到永恒境后期,法相凝实得如同真身。
云芷身周的云气化作了一片真实的云海,海里有鲲鹏在游弋。沈宸尘的剑光化作了一条银河,河里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剑气。
“感觉如何?”张远问。
“很强。”青衫客握了握拳头,“强到可以一拳打爆之前的我。”
“那就好。”
张远转身,看向那四位新任圣座。
“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永恒圣殿的所有资料。”
“是!”四位圣座躬身,撕开空间裂缝,仓皇逃离。
巨船开始崩解。这艘用无数个世界的天幕制成的战舰,在失去主人的控制后,开始自我毁灭。船身裂开,船帆燃烧,龙骨断裂……
张远抬手,真实权能涌出,将整艘巨船压缩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印章。
印章正面刻着永恒圣殿的徽记,背面是一片空白。
“这个给你。”他把印章扔给陈平安。
少年手忙脚乱接住。
“这是……”
“永恒圣殿的圣座印。”张远说,“从现在起,你就是永恒圣殿的第五圣座。”
陈平安愣住了。
“我?圣座?”
“对。”张远点头,“第七圣座他们回去整顿,需要有人监督。你带着这枚印,代表我的意志。谁不听话,就杀谁。”
陈平安握紧了印章。
“我……我能做到吗?”
“你能。”张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体内的抗体碎片已经觉醒大半,修为混沌境,有这枚印加持,你可以调动永恒圣殿三成的底蕴。再加上……”
他顿了顿。
“孙雨会跟你一起去。”
阴影里,孙雨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神很坚定。
“梦境权能最适合潜伏和刺探。”张远说,“你们两个配合,我要在三个月内,彻底掌控永恒圣殿。”
“明白。”孙雨点头。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离开了。青衫客走过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小子,你这是在玩火。永恒圣殿的水很深,殿主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圣殿的,是那些躲在幕后的老怪物,炼制永恒之炉的那位,制定抗体抓捕计划的那位,比如……”
“比如梦祖?”张远接话。
青衫客沉默。
“师父,您觉得梦祖到底是什么?”张远问。
“我不知道。”青衫客摇头,“我见过他一次,在混沌之主陨落的那天。他就站在虚空深处,看着混沌之主的尸体飘向虚无战场,看着永恒圣殿的人洗劫混沌道场,看着一切发生,却没有插手。”
“他在等什么?”
“等你。”青衫客看向张远,“他在等你集齐所有抗体碎片,突破到下一境界,等你……有资格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张远抬头,看向天空。暗红色的云层后面,那道目光又出现了。
“那就让他等吧。”张远说,“等我集齐所有抗体碎片,把这场荒诞的梦,彻底撕碎。”
云层深处的目光,似乎笑了一下,消失了。曙光城恢复了平静。
青铜巨殿里,张远坐在主座上,面前摊开一张星图。星图上标注着十七个红点,那是他感应到的抗体碎片的位置,分布在真实维度的各个角落。
青衫客站在他左侧,沈宸尘站在右侧,云芷站在身后。
“接下来怎么办?”沈宸尘问。
“救人。”张远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十七个抗体碎片,永恒圣殿已经回收了两个,还剩十五个。我们要赶在圣殿之前,把他们全部接回曙光城。”
“然后呢?”
“然后……”张远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集齐所有抗体碎片,唤醒混沌之主留在里面的最后意识,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梦祖到底是谁,这场梦……到底要怎么才能醒。”
曙光城的清晨没有鸟鸣。三轮血月还挂在西天,光线黯淡如残烛。
城墙上巡逻的卫兵脚步整齐,铠甲摩擦声在寂静中传得很远。东城门刚换过岗,值夜的士兵揉着惺忪睡眼走下城楼,接班的队伍正从营房列队走来。
就在这晨昏交替的缝隙里,城墙下出现了一道身影,是个女孩。守城校尉赵猛第一眼以为是个逃难的流民。
那女孩太瘦了,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白色T恤沾着泥点,右袖口还破了道口子。
她背着一个灰色双肩包,包带断了一根,用草绳胡乱绑着。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赵猛的视线落在女孩眼睛上时,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流民该有的眼睛。
瞳孔深处有光,混沌色的,很淡,却像埋在地底深处的炭火,暗沉而灼热。她站在城墙投下的阴影边缘,仰头看着城门上方新刻的“曙光城”三个大字。
“站住。”
赵猛按着刀柄走上前,四个卫兵跟在他身后。铠甲碰撞声惊动了城墙上的弓弩手,三支弩箭悄无声息地搭上弓弦。
女孩收回视线,看向赵猛。
“我找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谁?”
“张远。”
空气骤然凝固。赵猛身后的卫兵同时拔刀,刀刃出鞘半寸,寒光在晨雾中闪烁。
城墙上的弓弩手拉开了弓弦,弓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远处营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二十人的巡逻队正向城门奔来。
“你是谁?”赵猛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女孩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赵猛浑身汗毛倒竖,看见女孩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像水波一样荡开涟漪。
混沌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在掌心凝聚、旋转、绽放,一朵莲花。
通体混沌色,花瓣半透明,内部有细密的法则纹路在流淌。
莲花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那是真实维度承受不住法则具现发出的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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