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的眼睛里闪过红光。红光扫描张远全身，然后转向张欣和李昱。扫描持续了三次，红光熄灭。
“血脉验证通过。您的修为……为何跌落到真实境巅峰？”
“为救女儿，施展本源嫁接。”张远坦然道。
石像沉默。
右边的石像开口：“您可知，开启此门，需要至少永恒境初期的修为？您现在的状态，强行开门，可能会被石门反噬，魂飞魄散。”
“我知道。”张远说，“我必须进去。元老会三个月后就会降临，我需要世界之种里的抗体碎片，需要里面的传承，需要一切能增强实力的东西。”
“即使赌上性命？”
“即使赌上性命。”
两尊石像对视一眼。
然后，它们单膝跪地。
“既然如此，吾等愿助您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两尊石像的身体开始崩解。暗金色的躯体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凝聚，最后化作两枚金色的符文，悬浮在张远面前。
“这是吾等十万年来积累的本源之力。”左边的石像声音越来越虚弱，“能短暂将您的修为提升到永恒境初期，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您会跌回真实境巅峰，并且三个月内无法再动用任何超越真实境的力量。”
“代价呢？”张远问。
“吾等会彻底消散。”右边的石像说，“十万年使命，今日终结。”
张远沉默了，躬身行礼。
“多谢。”
“不必。”石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能等到您，是吾等的荣幸。”
金光消散。
两枚符文飞入张远体内。
轰！
真实境巅峰的瓶颈瞬间破碎。永恒境初期的修为重新回归，真实权能恢复了完整的掌控。
张远能感觉到，方圆万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断魂渊深处的战斗，守墓人燃烧最后的本源困住吞噬者，深渊两侧崖壁上悄然靠近的黑色身影……
“永恒圣殿的探子。”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星河生灭，“已经找到这里了。”
“那怎么办？”张欣问。
“先开门。”张远抬手按在石门上。
永恒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真实权能化作亿万道细丝，钻进石门上的眼睛图案。
眼睛开始转动，瞳孔深处浮现出一枚混沌色的晶体虚影，世界之种。
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星空。
是世界之种内部的小世界。星辰在头顶流转，日月在脚下沉浮，山川河流悬浮在虚空中，生灵万物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存在。
这就是世界之种，一个完整世界的雏形，混沌之主本源碎片的载体。
星空中央，悬浮着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混沌色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小女孩的虚影。女孩蜷缩着身体，在沉睡，在等待。
抗体碎片转世者。
她的状态很特别，灵魂碎片。世界之种保护了她的核心意识，她的记忆、情感、人格，都散落在晶体深处，需要重新拼凑。
张远走向石台。
每走一步，星空就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悬浮的山川河流开始重组，星辰重新排列，日月调整轨道。这个世界之种在回应他的血脉，在主动调整自身，适应新的主人。
走到石台前，张远伸手去拿晶体。就在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轰！
整个小世界剧烈震动。
星空破碎，山川崩塌，星辰陨落。悬浮在虚空中的生灵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石台开始龟裂，裂纹从底部蔓延到顶部，最后……
砰！
石台炸了。晶体飞上半空，内部的小女孩虚影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无尽的黑暗。黑暗深处，有无数画面在闪烁，战争、屠杀、背叛、绝望……
“杀……”
女孩开口，声音稚嫩，却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杀光他们……杀光所有人……”
黑暗从她体内涌出，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小世界。
黑暗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湮灭、同化。连星光都在黑暗里熄灭，连时间都在黑暗里停滞。
张远脸色骤变，这股黑暗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永恒境初期，接近永恒境中期。
这股力量里混杂着太多负面情绪，那是十万年来，被困在世界之种里的抗体碎片转世者，在绝望中积累的怨恨。
“她被污染了。”张远对两个女儿喊道，“退出去！快！”
已经晚了。黑暗已经封锁了石门的出口。黑暗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五指张开，抓向张欣和李昱。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碎，连法则都在溃散。
张欣拔剑。真实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剑光如银河倒挂，斩向黑暗手掌。剑光没入手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李昱双手结印，真实权能化作护盾，挡在姐姐身前。
护盾只坚持了一息，就被手掌捏碎。反震之力将她震飞，撞在星空中一座悬浮的山峰上，山峰炸裂。
“昱昱！”张欣想去救她，黑暗手掌已经抓到她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张远挡在了她身前。
他张开双臂，真实权能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混沌色的盾牌。盾牌表面流转着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道防御禁制。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防御，永恒境初期的全部修为，加上对真实权能的完整掌控。
黑暗手掌拍在盾牌上。咔嚓。盾牌碎了。
从内部开始崩解。黑暗的力量渗透进盾牌，污染了符文，扭曲了禁制，最后让整个防御体系自我瓦解。
张远喷出一口血。血是金色的，落进黑暗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永恒境初期的修为在飞速流逝，体内的两枚金色符文开始暗淡。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爸！”张欣扶住他。
“我没事。”张远抹去嘴角的血，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晶体，“她被负面情绪控制了。十万年的孤独，七位抗体碎片转世者被吞噬的怨念，还有这个世界之种本身积累的腐朽气息……这些东西污染了她的核心意识。”
“那怎么办？”李昱飞回来，嘴角也在流血。
“唤醒她。”张远说，“用血脉共鸣，唤醒她灵魂深处最本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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