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右手反手拔剑，剑身出鞘半寸，剑气迸发。灰影撞在剑气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后消散。
尖啸声引来了更多灰影，四面八方都有雾气在翻涌，数不清的灰色影子在雾中穿梭，伺机而动。
“雾妖。”张远说，“迷雾沼泽的特产。没有实体，专攻灵魂。你们用剑气护住周身，不要被它们近身。”
李昱双手结印，真实权能在掌心凝聚成两团火焰。火焰是白色的，温度不高，但雾气触碰到火焰就会剧烈波动，雾妖也不敢靠近。
三人继续前进。越往里走，雾妖越多。起初还只是零星几只，后来变成十几只、几十只一起扑来。
张欣和李昱背靠背，剑气与火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雾妖撞在网上，化作青烟消散。消散的雾妖会重新融入雾气，过一会儿又会凝聚成形。
杀不完。“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昱的额头渗出细汗，“我们的灵气消耗太快了。”
张远停下脚步。他看向四周。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超过五丈。雾妖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在戏耍他们。
“跟紧我。”
他说完，双手结印。混沌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盏灯。
灯是古铜色的，灯盏里一团跳动的混沌火焰。火焰散发出的光很柔和，光芒所及之处，雾气像遇到克星一样疯狂退散。
方圆三十丈内，雾气清空。
雾妖暴露在灯光下，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想逃回雾里，灯光像牢笼一样困住了它们。张远抬手，轻轻一握。
噗噗噗。三十丈内的所有雾妖，同时炸成青烟。雾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张远的脸色白了一分。这盏“混沌灯”消耗的是混沌道种的本源，每用一次，道种就会暗淡一分。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还能用三次。
“走。”
他收起混沌灯，继续前进。雾气重新合拢，雾妖不敢再轻易靠近。它们在雾中徘徊，尖啸声里多了几分畏惧。
又走了两个时辰。脚下的路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沼泽，黑色的泥潭冒着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恶臭。
泥潭之间有一些凸起的土丘，土丘上长着枯死的树木，树枝扭曲得像挣扎的人影。
张远取出感应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沼泽深处。那个方向，雾气浓得混沌灯的光芒都照不透。
“应该就在那边。”张远收起罗盘，“前面可能有危险。你们跟在我身后，每一步都要踩实。”
他踏上沼泽。脚落在泥潭边缘，泥潭表面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浮现出一些画面，战争、屠杀、哭泣的脸、破碎的城池。这些是沼泽吞噬生灵后，残留在泥潭里的记忆碎片。
张远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张欣和李昱跟在后面。她们看着那些画面，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有一个画面里，一个小女孩抱着母亲的尸体哭喊，永恒圣殿的巡查使站在旁边冷笑。
李昱的手在抖。“昱昱。”张欣握住她的手，“别看。”
“嗯。”
三人深入沼泽一里左右，前方的雾气突然散开一片。
散开的区域中央，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很破旧，屋顶的茅草塌了一半，墙壁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倒塌。
屋前坐着个穿蓑衣的老妪，老妪正在织布，织布机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织布声在寂静的沼泽里格外清晰。张远停下脚步。
老妪身上有混沌本源的气息，很淡，那股气息和他体内的混沌道种，有微弱的共鸣。
“来了。”
老妪开口，她抬起头。蓑帽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嘴唇干裂。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张远时，闪过一丝清明。
“十万年了，终于有人走到这里。”老妪停下织布，站起身，“你们是来找抗体碎片的吧。”
“是。”张远躬身行礼，“前辈可是雾灵仙子？”
老妪笑了，笑容扯动脸上的皱纹。
“雾灵仙子……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她说，“坐吧，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她转身走进木屋。张远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张欣和李昱守在门口。
木屋里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老妪走到桌边，倒了三碗水。水是浑浊的，碗是破的，她倒得很认真。
“坐。”
张远坐下。老妪把一碗水推到他面前。
“喝吧，没毒。”她说，“这沼泽里，也就这点水还能喝了。”
张远端起碗，一饮而尽。水很苦，苦得舌头发麻。
水下肚后，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消耗的真元，竟然恢复了一丝。
“这是……”
“混沌泉水。”老妪说，“这片沼泽的核心，有一眼混沌泉。泉眼被雾妖守着，我每年只能取一桶水。这碗水，能恢复你一成真元。”
张远起身，再次行礼。“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老妪摆摆手，“我帮你，是因为……我在等你。”
“等我？”
“对。”她声音有些颤抖。
“我等了十万年。十万年来，有三十七个人找到这里。其中十九个是抗体碎片转世者，十八个是永恒圣殿的巡查使。我帮了那些转世者，杀了那些巡查使。他们都不是我要等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张远身上。“直到今天，你来了。”
张远沉默。十万年的等待，是什么概念？那是比永恒圣殿的存在还要漫长的岁月。
“前辈，您说的第二条抗体碎片的线索……”
“在混沌泉眼里。”老妪说，“十万年前，混沌之主陨落前，将一枚最重要的抗体碎片封印在混沌泉眼里。他说，那枚碎片里，藏着他最后的后手。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取出那枚碎片。”
“混沌泉眼在哪？”
“沼泽最深处。”老妪说，“那里被‘雾妖王’守着。雾妖王是这片沼泽孕育出的怪物，修为相当于永恒境中期。以你现在的状态，打不过它。”
张远握紧了拳头。永恒境中期，以前他一指就能碾死。
现在，他只有真实境巅峰的修为，就算动用混沌道种的全部力量，也只能勉强抗衡永恒境初期。
“没有别的办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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