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张远终于迈出一步，他脚下的虚无裂缝开始生长出实体。
“就凭我走过了五世。”
第二步。
他胸口的虚无黑暗开始旋转，那里没有道种，却诞生出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真实维度跟着震颤。
“就凭我当过凡人，当过皇帝，当过农民，当过律师，当过界主，当过父亲，当过儿子，当过丈夫，当过弟子。”
第三步。
张远的气息开始回升。
没有沿着道种体系的境界回升，一种全新的、从未在维度记录中出现过的“状态”，混沌境、真实境、永恒境这些标签对他失效了。
血煞元老疯狂后退，“拦住他！他在开辟新路！”
七名永恒境巅峰元老同时出手。
七种权能交织成毁灭洪流，那足以让真实维度重启的攻击，是元老会亿万年的底蕴。
青衫客一剑斩出，想要替张远抵挡，却被张远轻轻推开。
张远张开双臂，拥抱了那道毁灭洪流，光芒吞没了一切。
张欣和李昱同时尖叫着扑过去，治愈与再生的权能全力爆发，却被一道温柔的力量推回原地。
“别过来。”
张远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那声音里带着温柔。
毁灭洪流被“解构”了。构成洪流的七种权能，每一种都被拆解成最原始的概念碎片，在张远胸口那颗虚无心脏的跳动下，重新排列组合。
血煞元老看到了让他神魂战栗的画面，那些碎片组成了两个字：吾道。
“我的道……”张远从光芒中走出。
他身上的中衣服依旧整洁，头发一丝不乱，整个人的“存在感”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的张远是站在永恒境的高度俯瞰众生，现在的他，就是“道”本身在人间的投影。
没有境界，没有权能，没有体系，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存在事实”。
“我的道，不从道种来。”
张远抬手，对着血煞元老轻轻一按。
那万丈骸骨真身开始缩小，“时间”在他身上倒流了，从永恒境巅峰，倒退回真实境，再退到混沌境，仙帝、准帝、大罗……最后化作一团最原始的生命胚胎，在虚无中湮灭。
一击，永恒境巅峰，陨落。
骨魔元老转身就逃，骨刺星云撕裂维度想要遁走，却发现自己撞在了一面“墙”上，那是“可能性之墙”，是所有逃遁路径被同时否定的绝对屏障。
“我的道，不依体系存。”
张远看向骨魔元老。那团骨刺星云开始“忘记”自己是什么。
它忘记了自己是骨魔，忘记了修炼的功法，忘记了拥有的权能，甚至忘记了“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第二团星云湮灭。
剩下五名永恒境巅峰元老肝胆俱裂，他们想要联手施展元老会的禁术，却发现自己连调动力量都做不到了，张远的“道”正在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一切规则。
“在这里。”张远说，“我的道，就是唯一的道。”
两名名永恒后期元老突然跪下，他们的“膝盖”这个概念，被张远修改成了“必须跪拜”的状态。
这是一种超越了权能的力量，是直接从概念层面进行定义的恐怖能力。
青衫客手中的剑在颤抖，在共鸣。
这位永恒境巅峰的剑修，此刻看着自己的弟子，突然明白了什么，“你跳出去了……你跳出了整个道种修炼体系。”
沈宸尘喃喃道：“那他现在……是什么境界？”
云芷死死盯着张远，“没有境界，或者说，他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境界。”
张远没有继续杀戮。
他看着那五名跪下的元老，又看向远处还在挣扎的两名永恒巅峰，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真实维度层。
“七天后的总攻，我等着。”
那七名元老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虚无裂缝恢复了寂静。
张远转身，看向自己的师尊和师兄师姐，还有两个女儿。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改变了。
“父亲……”张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问什么。
李昱直接扑了过来，抓住张远的手腕，治愈权能全力探查，然后愣住了，“没有……没有修为？也没有道种？可是刚才……”
“可是刚才我杀了两个永恒境巅峰。”张远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他摸了摸李昱的头，又看向张欣，眼神里满是愧疚，“让你们担心了。”
青衫客走过来，没有问境界，没有问道途，仔细打量着张远，良久才说：“代价是什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张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解开衣服，胸口处，那颗虚无的心脏还在跳动，仔细看就会发现，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在消耗某种“颜色”，“存在感”的颜色。
“道种碎了，我不能再走别人的路。”张远平静地说，“所以我用五世积累的所有‘因果’和‘经历’，凝聚了这颗‘本心’。”
“它不是道种，不提供权能，不定义规则。”
“它只做一件事，让我‘存在’。”
沈宸尘皱眉：“存在？”
“对。”张远点头，“只要这颗本心还在跳动，我就存在。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体系最大的否定。我能修改规则，能定义概念，能……做到刚才那些事。”
云芷突然明白了：“消耗的是……”
“是我五世的因果积累。”张远系好衣服，“每一次动用‘本心’的力量，都会消耗一部分。当所有因果耗尽，这颗心就会停止跳动。”
张欣脸色煞白：“那您还能用几次？”
“足够撑到元老会总攻。”张远笑了笑，“也足够让我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
他看向虚无裂缝的深处，隐约有星光闪烁，“混沌之主设下的整个体系，道种、永恒之炉、永恒结晶、养殖维度……这一切都是个巨大的囚笼。”
“所有修炼者，从后天境开始，就一步步走进他预设的轨道，最终成为喂养那个‘陨落至高存在’的养料。”
“就连永恒圣殿的元老们，也不过是囚笼里比较强壮的囚徒。”
青衫客深吸一口气：“你要打破囚笼？”
“不。”张远摇头，“我要让所有囚徒意识到，囚笼的门，从来就没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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