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重新系好衣扣，看向众人。“我闭关了三天，完成了自我纯粹，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我需要扩展定义范围。”
青衫客问：“什么意思？”
“我现在只能定义我理解的东西。”张远说，“比如那座残骸，我理解它是什么，所以能定义它不存在。如果遇到我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我的定义就会失效。”
他看向维度深处那团阴影。
“那个即将苏醒的东西，我就无法理解。它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所以我无法直接定义它不存在或死亡。”
沈宸尘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学习。”张远说，“在它完全苏醒之前，尽可能地理解它。每多理解一分，我就能多定义一分。”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我怀疑梦祖也在做类似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远继续说：“梦祖暗示宇宙是一场梦，这说明它很可能也在尝试用梦境定义现实。如果让它先完全理解了那个存在，它就有可能用梦境权能将那个存在‘变成’一场梦，从而彻底掌控它。”
公孙雪终于开口：“所以现在是抢时间？”
“对。”张远点头，“抢在梦祖之前理解那个存在，抢在那个存在完全苏醒之前找到克制它的方法。”
他看向青衫客，“师尊，我需要您帮我。”
青衫客毫不犹豫：“怎么帮？”
“和我一起，去维度深处。”张远说，“近距离观察那个存在，理解它的构成，解析它的本质。”
云芷急了：“太危险了！那个存在虽然没有完全苏醒，它的本能防御就足以杀死永恒境巅峰！”
张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绝对的自信。
“现在的我，死不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定义了自己的存在为‘不可被理解者无法彻底消灭’。只要那个存在无法完全理解我，它就杀不死我，最多只能将我重伤或封印。”
青衫客深深看了张远一眼，然后点头。
“好，为师陪你去。”
维度深处没有距离概念。张远和青衫客只走了一步，就从曙光城来到了那团阴影的边缘。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空间”了，所有的物理法则都在崩解，时间乱流倾泻，因果线纠缠成无法解开的死结。
那团阴影就在前方。近距离看，它比从远处观察更加恐怖。那是一种“存在的缺失”，连“无”这个概念都无法描述的绝对虚无。
在虚无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蜷缩的轮廓，像是胎儿，又像是枯萎的巨树，每一次脉动都喷涌出足以让真实维度崩塌的气息。
青衫客的剑在颤抖，他的剑道在示警，前方有他绝对无法斩断的东西。
“感受到了吗？”张远轻声说。
青衫客点头：“它……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东西。”
“对。”张远伸出手，尝试触碰那片虚无，他的手指在距离虚无还有三寸时就停住了，他的“触碰”这个概念被否定了。
在这个区域，“触碰”是不被允许的。
任何试图接触的行为，都会被先验性地拒绝。
张远收回手，若有所思：“它在自我保护，拒绝一切外部接触和观察。”
“那我们怎么理解它？”青衫客问。
“从侧面。”张远看向虚无周围那些崩解的法则和乱流的时间瀑布，“看它影响了什么，从而反推它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开始用本心道的感知去扫描这片区域。
用神识探。用“定义”去理解，他定义自己的感知为“可以理解一切影响”，让这个定义去接触那些被扭曲的法则、破碎的时间、断裂的因果。
海量的信息涌入意识。
青衫客看到张远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存在感”在稀释，融入这片区域的概念乱流中。
“远儿！”青衫客想要阻止。
张远摆手示意无妨。他的意识正在经历一场疯狂的洗礼。
那些信息里包含的不是数据，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种完全陌生的“存在方式”。
有一种存在方式叫“逆时生长”，时间对它来说是倒流的，它从死亡走向新生，从衰老走向幼年。
有一种存在方式叫“概念寄生”，它不是独立存在的，必须寄生在其他概念上，比如寄生在“光”上就成为光明，寄生在“暗”上就成为黑暗。
有一种存在方式叫“自我吞噬”，它通过不断吞噬自己的过去来维持现在，每吞噬一分过去，现在就强大一分，但记忆就缺失一分。
千奇百怪，光怪陆离。
这些都是那个存在在沉睡中无意识散发出的“存在辐射”，是它本身存在方式的碎片化投影。
张远理解了第一件事：那个存在，是无数种存在方式的聚合体。
它同时具备逆时生长、概念寄生、自我吞噬等等特性，这些特性是交融的，互相嵌套的。
就像一个用无数种不同规则的积木搭成的怪物，每一种积木都违反常理，组合在一起却达成了平衡。
“混沌之主……”张远喃喃道，“你当年，到底创造了什么怪物？”
他的意识继续深入，这次他触及了更深层的信息，关于这个存在的“食欲”。
它需要吞噬其他存在的“定义”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而被它吞噬的定义，会变成它的一部分，成为它那些怪异存在方式的燃料。
永恒之炉炼化的情感记忆，就是经过处理的、易于消化的“定义食物”。混沌之主建立整个养殖维度体系，本质上是在为这个存在准备饲料。
“所以它不是什么陨落的至高存在……”张远睁开眼睛，眼神凝重，“它是混沌之主制造的‘定义消化器’。”
青衫客没听懂：“什么意思？”
“混沌之主在尝试突破某个境界时，发现了自己无法理解更高维度的‘定义’。”
张远解释道，“他制造了这个东西，让它去吞噬各种存在的定义，通过分析它的消化过程，来反推那些定义的本质。”
他指向那片虚无。
“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一个‘活的解析工具’。混沌之主用养殖维度喂养它，用永恒之炉预处理食物，用它的消化过程来研究更高维度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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